第141章(2/2)

“干得漂亮,kestrel!”张浩(回春)低声道。

没有时间庆祝,小队立刻带着第一阶段情报,迅速撤离雷达站区域,向下一个目标点进发。

“淬火行动”的七十二小时,是对意志、体能、技能和团队协作的终极压榨。他们穿越沼泽,攀爬峭壁,在模拟化学污染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行动,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与神出鬼没的“敌军”周旋,破解一个又一个电子陷阱和情报谜题。

程微意感觉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都被逼到了极限。很多时候,行动完全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念和身体的本能在支撑。她不止一次看到队友眼中同样的疲惫与坚韧。齐恒的嗓音变得沙哑,王虎的胳膊在攀岩时被岩石划破也只是简单包扎,李梦琪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陈默的狙击点位一次比一次更隐蔽也更危险,张浩则像不知疲倦的陀螺,照顾着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这种在极限环境下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固。

陆沉和其他教官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远方的观察点,或者通过无人侦察机传来冰冷的指令和突发“敌情”。他始终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裁决者,观察着,评估着,从未流露出丝毫额外的情绪。但程微意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无处不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也如同一种奇异的动力,推着她不断突破自我的边界。

在最后的二十四小时,他们接到了最终任务:摧毁位于一个模拟边境哨所的“关键节点”——一套敌方的远程通讯干扰系统,并在三小时内抵达五十公里外的最终撤离点。

此时的小队,已是强弩之末。弹药消耗大半,补给所剩无几,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轻伤”(传感器指示)。

哨所防卫森严,强攻无异于自杀。

“只能智取。”齐恒看着哨所的结构图,声音疲惫却坚定,“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声东击西。”

这一次,程微意没有提出冒险的渗透计划。她仔细观察着哨所的能源供应线路图,发现有一条地下电缆从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接入。

“或许,我们可以从能源上下手。”她指着地图,“切断或者干扰他们的主电源,迫使备用发电机启动。备用发电机的噪音和电磁特征会更明显,而且通常位于防护相对薄弱的位置,可以作为突破口。”

这是一个更侧重技术和团队协作的方案。小队经过短暂讨论,一致同意。

他们迂回至小树林,找到了那条地下电缆。李梦琪负责技术切断并设置模拟的“雷区”以拖延敌方修复时间;王虎和陈默在树林边缘设置伏击阵地,准备应对可能出来检修的敌人;程微意和齐恒、张浩则潜伏在哨所外围,等待备用发电机启动的瞬间。

计划执行。电缆被成功切断,哨所内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黑暗。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轰鸣,备用发电机果然启动了,位置正在哨所后方的一个简易棚屋内。

“行动!”

潜伏小组如同猎豹般扑出。利用发电机噪音的掩护,程微意和齐恒迅速解决了棚屋外的两名守卫,突入内部。张浩在外警戒。

棚屋内,巨大的发电机轰鸣着,旁边就是他们需要摧毁的干扰系统主控机柜。

“设置炸药!一分钟倒计时!”齐恒下令。

程微意迅速从背包取出模拟高爆炸药,安装在机柜关键部位。然而,就在倒计时启动的瞬间,棚屋外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张浩的怒吼!

“有埋伏!快走!”

敌人竟然预判了他们的行动,或者说,这是教官组引入的“极端变量”!

“撤!”齐恒毫不犹豫,一把拉起刚刚设置完炸药的程微意,冲向棚屋另一侧的出口。

身后传来爆炸的轰鸣声(模拟),干扰系统被成功摧毁。但他们也彻底暴露了。

小队在哨所守军和埋伏者的夹击下,陷入了开战以来最危险的境地。他们边打边撤,向着撤离点的方向亡命狂奔。弹药很快告罄,只能依靠近身格斗和地形周旋。

程微意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双腿如同灌了铅。在一次翻滚躲避子弹时,她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传感器亮起了代表中度损伤的黄色指示灯。

“kestrel!”张浩想要过来搀扶。

“别管我!快走!”程微意推开他,咬着牙,单脚跳跃着寻找掩体。她知道,不能因为自己拖累整个小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默(幽影)在通讯频道里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一点钟方向,三百米,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通往撤离点方向。我留下断后。”

“幽影!”齐恒急呼。

“这是最优解。”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快走!”

没有时间犹豫。齐恒痛苦地闭了一下眼,嘶吼道:“走!”

程微意被张浩和王虎一左一右架起,沿着陈默指示的方向拼命撤退。身后,传来了陈默狙击步枪特有的、冷静而决绝的射击声,以及逐渐逼近的、属于“敌人”的密集脚步和枪声。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下河床,利用河床的掩护,拼命向前。程微意脚踝的疼痛钻心,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陈默“阵亡”了。

每个人的心都如同被巨石压住,沉闷而疼痛。

但他们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背负着队友的牺牲,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撤离点。

最终,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最后一刻,满身狼狈、伤痕累累的四人小组,拖着几乎无法动弹的程微意,踉跄着冲过了最终撤离点的标识线。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在头顶响起。

程微意瘫倒在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混合着汗水、泥泞和血污,无声地滑落。是解脱,是悲痛,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经过极致淬炼后的空洞与充实。

“淬火行动”结束了。

他们付出了代价,但也完成了任务。

归途的序曲,在疲惫与牺牲的基调中,悄然奏响。而经过这最终淬火的“刃”,虽染尘埃,沾血泪,其锋芒,却已在极限的锤炼中,内敛而愈发坚韧。她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最终的评估,以及……与那座冰山之间,或许会因为这次共同经历的“淬火”而产生微妙变化的未知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