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2)

运输直升机的轰鸣声,如同催眠的鼓点,伴随着极度的疲惫和胜利后精神松弛带来的虚脱感,让机舱内大部分“刃”小队的成员几乎在起飞后几分钟内便陷入了沉睡。鼾声、磨牙声与引擎的噪音交织,构成一幅战后特有的、带着硝烟余烬的疲惫图景。

程微意(kestrel)却毫无睡意。

她靠坐在冰冷的舱壁,头偏向舷窗,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如同绿色波涛般的雨林冠层。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与透支,左臂的酸胀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变得尤为清晰,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带着低烧未退的昏沉。然而,比身体更混乱的,是她的内心。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扯下蓝色旗帜时,旗杆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昨夜黑暗中,陆沉握住她手臂时,那短暂却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温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冰与火的交织,胜利的荣光与违规的阴影,在她脑海中反复冲撞。

他一次次地出现,一次次地打破规则,为她清理障碍,甚至在她命悬一线时于高空射出了那颗决定性的子弹。这一切,真的是仅仅出于教官对优秀学员的惜才?还是如他所说,她“从来就不知道”的,别的什么?

那个沉默、冰冷、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行的男人,他的行为模式第一次出现了她无法解读的紊乱。这种未知,比雨林中的任何明枪暗箭都更让她感到不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直升机降落在“蜂巢”基地的停机坪上,巨大的噪音和气流也未能完全唤醒沉睡的队员。舱门打开,外面是列队等待的医护人员和部分基地教官。新鲜而干燥的空气涌入,带着基地特有的尘土和机油味道,与雨林中湿热腐烂的气息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所有人!依次下机!医疗队优先检查伤员!”一名教官拿着扩音器,声音冷硬地喊道。

程微意在齐恒(磐石)无声的搀扶下,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地面。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kestrel,你的手臂需要立刻进行详细检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明显不自然的左臂上。

程微意没有反对,任由军医和一名护士将她引向一旁的医疗帐篷。在经过其他教官身边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几道审视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并非单纯的关心,更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的心微微一沉。

医疗帐篷内,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军医小心翼翼地剪开她左臂上那早已被泥水和汗水浸透的作战服袖子,当看到陆沉昨夜包扎的、那依旧相对整洁专业的绷带和下面隐约透出的特制敷料时,军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包扎……不是标准急救包里的东西。”军医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职业性的敏锐。

程微意的心脏骤然收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扯出一个疲惫的、无所谓的笑容:“雨林里找到的……一种草药,土法子,感觉有点用就敷上了。”这个借口拙劣而冒险,但她别无选择。

军医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动作熟练地拆开绷带。当红肿消退大半、但依旧能看出严重劳损痕迹的肘关节暴露在灯光下时,军医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韧带严重拉伤,伴有轻微骨裂和关节积液!你……”军医看向程微意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就靠着这个,完成了最后的高强度突击?!”

程微意垂下眼睫,默认了。

军医摇了摇头,一边迅速安排进行冷敷、固定和更详细的仪器检查,一边低声嘀咕:“胡闹!简直是胡闹!这要是留下后遗症……”

程微意沉默地接受着治疗,心思却早已飞远。军医的疑问,恰恰印证了她心中的不安。她伤情的恢复速度,以及最后关头那精准得诡异的“援助”,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陆沉的违规操作,真的能天衣无缝吗?

详细的体检和伤势处理耗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她左臂被打上更专业的固定夹板,挂着绷带走出医疗帐篷时,大部分完成简单清理和补充能量的学员已经集合在训练场上,等待着演练的最终总结和评估。

阳光炙烤着大地,训练场上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水、泥土和消毒水的气息。剩余的三十余名“惊蛰”学员站成相对整齐的队列,虽然人人面带疲惫,但眼神中大多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以及一丝对结果的期待。

程微意站在队列中,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方的主席台。几位基地的高级教官和负责“惊蛰”计划的领导都在,唯独缺少了那个最熟悉、也最让她心绪不宁的身影——陆沉。

他去哪里了?是因为违规介入而被控制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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