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2)
归队的日子,像将一颗修补过的齿轮重新投入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程微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这台“仪器”之间存在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摩擦与间隙。左臂的伤情如同一个被设置了阈值的警报器,在她每一次接近极限时发出尖锐的内部警告,迫使她不得不一次次在沸腾的战意与冰冷的生理限制之间,做出痛苦而清醒的取舍。
训练依旧残酷。小组协同越障、高强度体能循环、战术射击……每一项科目都如同巨锤,反复锻打着她的意志与这具尚未完全复原的躯体。她不再追求与巅峰时期的速度与力量比拼,而是将陆沉那句“核心发力,带动肩臂”的提示奉为圭臬,开始以一种更内敛、更经济的方式去完成每一个动作。
在翻越障碍时,她更多地利用腰腹的爆发力和腿部的蹬踏,减少对上肢的依赖;在持枪瞄准时,她刻意强化了据枪姿势的稳定性训练,让身体形成更稳固的支撑架构,减轻左臂的负担;甚至在武装越野中,她也调整了呼吸与步幅的配合,让奔跑变得更有效率,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损耗。
这种改变起初是别扭而缓慢的,甚至引来了个别不明就里学员的侧目。但她坚持着,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雕琢着自己这副需要重新适应的“武器”。汗水依旧流淌,疲惫依旧刻骨,但那种因强行突破而带来的、可能毁坏根基的尖锐痛楚,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肌肉与韧带在安全范围内被充分调动的酸胀感所取代。
“犀牛”和林薇作为最亲密的队友,最先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在演习中敢于制造坍塌、冲锋在前的锋利尖刀,而是逐渐蜕变为小组的“稳定器”和“大脑”。她的攻击性似乎减弱了,但她的存在感,却因为那份沉静下的精准判断和关键时刻总能出现在最合适位置支援的可靠,而变得更加不可或缺。
“kestrel,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一次战术演练间隙,林薇递给她水壶,忍不住低声说道。
程微意接过水壶,用右手拧开,动作已经比刚归队时流畅了许多。“只是换种方式战斗。”她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研究地图的“犀牛”,“我们不能总是只有一把尖刀。”
她开始更加主动地承担起战术策划和信息分析的任务。在沙盘推演中,她提出的方案往往更加注重风险控制和资源利用效率,虽然有时显得不够激进,却总能保证小组在最低损耗下达成核心目标。山魈教官在一次推演后,罕见地没有批评,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懂得取舍,是指挥员的必修课。”
而陆沉,则像一道无声的标尺,始终矗立在她视野的边界,丈量着她的每一次挣扎与进步。
他出现在训练场的频率似乎并未增加,但程微意总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的存在。有时是在她完成一组极其吃力的上肢力量训练,汗水模糊视线时,抬眼便能望见指挥室窗口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有时是在战术对抗中,她利用地形巧妙规避了对手的强力冲击,迂回完成侧翼包抄后,能隐约察觉到场边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甚至有一次,在她因为左臂发力不当导致动作变形,被山魈厉声指出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沉正与另一位教官交谈,但他的头却几不可察地偏向她所在的方向,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蹙意?
他从不插手具体训练,从不给予公开的指导或评价。他与她的最近距离,依然是那次场边关于“核心发力”的低语。但程微意却觉得,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条被他无形目光照亮的轨道上。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严苛的监督和最复杂的期待。
她开始尝试去解读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微微颔首,或许是对她某个战术选择的默许;他目光的短暂停留,可能意味着她某个技术细节处理尚可;而他偶尔蹙起的眉头,则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让她立刻反思自己刚才的疏漏或不足。
这种无声的“交流”,成了她训练生活中一种隐秘的动力与折磨。她渴望得到他更多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认可,却又惧怕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与不堪。
这天下午,进行的是综合体能极限挑战。一个包含了负重奔袭、武装泅渡、障碍穿越和极限攀爬的连环科目,旨在压榨出每个人的最后一丝潜能。这对程微意而言,无疑是归队后最大的考验。
前半程,她依靠调整后的发力方式和顽强的意志力,紧紧咬在第一梯队的中后部。左臂在负重奔袭和泅渡中尚能支撑,但在通过一处需要大量引体向上和臂力支撑的高难度障碍墙时,问题出现了。
墙壁湿滑,支点稀少。前面的学员大多依靠强大的上肢力量强行攀越。程微意尝试了两次,左肩传来的撕裂感让她几乎脱手。汗水混着泥水从她脸上滑落,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kestrel!不行就换路线!”“犀牛”在下方焦急地喊道。旁边有其他小组的学员已经凭借蛮力爬了上去,投来或同情或催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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