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战后百日音乐会(1/2)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松山机场的临时停尸间。
十二月四日凌晨四点十七分,登陆部队抢占机场跑道,弹壳和碎玻璃混在一起,映着火光像一片血海。
三个月后,同一块地方,工作人员用高压水枪把地面冲了三遍,再铺上黑色地毯,搭起可容纳三万人的露天舞台。
舞台背板是鲲龙旗的剪影,却不是鲜红的底色,而是用淡水河淤泥调成的灰青色,像一道还没结痂的疤。
筹备组里有一半是刚复员的士兵。
他们白天拆弹药箱,晚上焊灯架,手指裂口结了痂又裂开。
负责音响的班长叫小李,二十二岁,山西人,左耳被弹片崩掉一半。
他把主音箱抬到最高点时,回头对同伴说:“等会儿张学友一开嗓,我要让淡水河那边的阿婆都听得见。”
灯光师是香港来的老钱,曾经给beyond黄家驱做巡演。
他把灯具清单改了十七稿,最后把所有追光灯都调成暖白色。
“不能太亮,”他跟导演组说,“亮过头了,像审讯室。”
节目单是金泰熙一手敲定的。
她穿着军大衣,坐在临时板房里,用红笔把歌单划了又改。
最初版本有《我的祖国》《保卫黄河》,被她全部划掉。
最后定下的十首歌,没有一首是进行曲。
她把名单递给俊熙时,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听够了鼓点,想听心跳。”
广场没有安检门,只在四个入口放了士兵维持秩序。
士兵们没戴钢盔,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晒得发黑的手臂。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子。
一个老先生举着写着“松山机场欢迎你”的纸牌,纸牌反面写着“1987年第一次来台北”,字迹已经褪色。
七点整,凤凰传奇压轴彩排《山河图》。
玲花穿着简单的黑t恤,曾毅戴着鸭舌帽。
他们没跳舞,只站在舞台中央,清唱最后一段:
“最高点 日喀则
矗立喜马拉雅巅
最东边 下大雪
大雪飘在漠河边
最西边 忆狼烟
风在喀什转个圈
最南边 碧海天
龙腾出海浪滔天
这山 这河 这图 泼墨
这山 这河 这图 泼墨……”
声音没扩音,却飘到广场最角落。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突然哭出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哭声此起彼伏,像接力。
主持人是台湾本土的陶晶莹。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声音比平时低八度: “今天没有主持词,只有歌。”
“第一首歌,送给这一百天里,所有没睡好的夜晚。”
灯光只开了一盏暖白追光。
张学友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有点杂音,他没换,就那么唱:
“前尘往事成云烟
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
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到副歌时,他声音突然哑了,不是破音,是真的哽咽。
他停了半拍,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继续:
“就在一转眼
发现你的脸
已经陌生不会再像从前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冷得连隐藏的遗憾
都那么的明显……”
台下有人跟着唱,有人只是张嘴不出声。
镜头扫过,一个老兵把军帽摘下来,压在胸口,帽檐全是泪。
阿信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兜拉得很低。
他没说“台北晚上好”,直接开唱:
“脱下长日的假面
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
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让我享受这感觉
我是孤傲的蔷薇……”
怪兽的吉他solo故意放慢,像把时间拉长。
副歌时,全场三万人一起举起手机,屏幕是暖黄色的灯光,像无数个小太阳。
“我是孤傲的蔷薇
让我品尝这滋味
纷乱世界的不了解
昨天太近 明天太远
默默聆听那黑夜
晚风吻尽 荷花叶
任我醉倒在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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