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鲲龙大学(2/2)

聚光灯打在旧花博“圆锥体馆”残存的穹顶上,穹顶开始旋转——那是当年被嘲的“马桶盖”,如今被改造成巨型投影幕布。

三百架无人机从森林园区升起,在空中排成一只正在破水的鲲。

音乐再起,这次是五月天的《拥抱》。

阿信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开:

“当我睁开眼睛

面对晨曦 才发现

原来我可以哭……”

三百名学生冲上舞台,穿着旧花博工作人员的荧光绿马甲,手里举着当年花博的旧灯笼。

他们开始跳一支完全没排过的舞——

不是军舞,不是街舞,是台湾原住民的丰年祭步伐,混着大陆交换生带来的东北秧歌,再混着几个韩国交换生偷偷加的k-pop肩抖。

乱七八糟,却奇迹般合拍。

林静宜站在最中间,胸前的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跳到失控,突然大喊了一句台语: “阮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

全场爆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直接冲上台抱住最近的学生。

热巴的摄像机一直没停,镜头里全是泪水和鼻涕。

歌到高潮,无人机在空中炸开烟火,拼出六个大字:

“别忘了你是谁。”

烟火散了,鲲龙雕像的翅膀突然亮起——原来昨晚连夜装好的led灯,一片片炮弹壳鳞片亮成金色。

像一只真的鲲,终于冲破水面,展翅欲飞。

仪式结束,记者蜂拥而上。

俊熙被崔东哲挡在身后,崔东哲今天没穿军装,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像给脖子上了副枷锁。

“会长,”他压低声音,“美咲小姐说想跟你单独谈谈。就在旧图书馆后面。”

旧图书馆是日据时代留下的木楼,战时被流弹打穿了屋顶,暂时没钱修。

俊熙推门进去时,藤原美咲正背对他站在窗边,阳光从弹孔里漏进来,在她和服后摆上戳出七八个光斑。

“父亲给我发了封邮件。”她没回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不会原谅我。”

俊熙没说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和服的布料凉而硬,像抱了一块木板。

“俊熙,”她声音发抖,“我昨晚梦见你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嘴唇发紫……我当时想,这辈子跟定你了。”

“现在呢?”

“现在我想,如果那天你没带我,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俊熙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停在心脏位置,能感觉到剧烈的心跳。

“美咲,”他贴着她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爸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但今天有三千个台湾小孩能坐在教室里,而不是防空洞里。你说,这算不算将功补过?”

美咲突然转身,踮脚吻他。

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带着血腥味的狠吻,牙齿撞牙齿,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俊熙后退半步,背抵上书架,一本发霉的《台湾通史》砸下来,正好砸在他脚背。

“疼吗?”她喘着气问。

“疼。”

“那就好。”她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疼才能记住。”

窗外,迪丽热巴和娜扎并肩站在老榕树下。

娜扎把肉夹馍分成两半,递给热巴一半。

“你说,”娜扎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滴,“咱们算不算功臣?”

热巴看着图书馆方向,笑了一下:

“算吧。至少今天没人敢拍我穿旗袍了。”

风突然大了,吹得鲲龙大学的旗帜猎猎作响。

旗子上绣的不是龙,也不是鹏,是一只扑腾着翅膀、半沉半浮的鲲。

像极了他们这群人。

像极了这个刚刚开始愈合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