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雪纯粹(2/2)

方绪眼神骤亮,“玄冰,你厌恶的虚伪圈子里,依然有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守着围棋的真实。

七王杯拼死搏杀的不是只有我一人,就像华夏围棋接下这屈辱的七王杯赛事,是为了扞卫更多年轻棋手的梦想和未来。

真诚真实的人,围棋界也不缺少。而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真实。”

白川递出一张照片,“老院长走前整理过你以前的棋谱笔记,他始终觉得你会回到围棋上来。

他至死都相信棋道干净得像初雪,就算必须用手腕鲜血温热冻僵的棋子。”

林寒长久沉默后忽然开口,……什么时候?”

方绪递出邀请函塞到她手里,生怕下一秒就反悔了,“十一月十一日,方圆市围棋基地。”

林寒指尖在烫金字体上停留一瞬。

“我不承诺任何事。活人究竟能认真到什么程度。再说吧。”转身离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成修长的棋枰线,脊背依旧挺直如寒竹,整体似一幅褪尽色彩的黑白版画,冰冷而锋利。

突然,尽头传来轻微咔哒声,是邀请函被收进内袋的声响。

方绪忍不住朝白川摇尾巴,师兄,我们成功了是吗?

小狗眼亮得白川心跳狂踏成泥,白川只好前半个身子转身避开回宾馆。

回到宾馆,白川靠在床头看赛事安排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和。

浴室的水声停了,方绪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味道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却不管不顾,像只认准了窝的大型犬,径直走向白川躺着的那张床。

“头发擦干。”白川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顺手将干燥的毛巾抛过去。

方绪接住毛巾,胡乱在头上揉了两把,头发更乱了,几缕湿发不听话地贴在额前和镜框边。

他丢开毛巾,踢掉拖鞋,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几乎是立刻就像找到热源的猫一样,自然而然地贴近了白川身侧,手臂还不安分地环住了白川的腰,脑袋抵着他腰侧。

白川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感受到身侧沉甸甸的依赖。

他侧过头,看着方绪已经闭上的眼睛,无奈道,“回你自己床上去睡。”

方绪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敷衍,非但没动,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嘟囔着,“……冷……别动……”

明明天不冷,宾馆的暖气甚至有些足。白川瞄了正工作的制热空调,无声叹气。

白川低头,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和依赖的姿势,抬起想推开他的手。

最终只是轻轻落下,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抚过他半干的金色发丝。

方绪感受到了这份纵容,紧绷的肩颈线条慢慢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就在白川以为他已经睡着时,方绪忽然又含糊地开口。

声音像是梦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愤不平,“……那两个人……瞎了……”

白川动作一顿,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谁?”

“……相亲的……”方绪的声音更模糊了,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满。

“……凭什么看不上师兄……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白川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原来磨人精还在惦记着他失败的这两次相亲。

“胡说什么呢,快睡。”白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方绪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即使在半睡半醒间,也执拗地表达着他的不满和护短。

“就是不好……配不上……下次……下次我帮你找……找个最好的……看得最清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被睡意吞没,但搂着白川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占有。

白川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烫得温暖而酸涩。

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张扬肆意的人,现在把他的事情看得越来越重。

甚至在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为他抱不平,想着要给他“找个最好的”。

他不再试图让方绪回自己床上,也不再提醒他注意距离。

他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拉好被子,将彼此盖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方绪环在他腰际的手背上,指尖极轻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也像在回应那份笨拙而真挚的维护。

“好,”白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融在温暖的黑暗里。

带着无限的纵容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下次你帮我找。睡吧。”

感受到这份回应,睡梦中的方绪仿佛终于彻底安心,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更深地陷入睡眠之中,也将自己更全然交付于身边这片无声纵容他的港湾。

这一夜,方绪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仿佛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在师兄身边被熨帖平整。

而白川,纵容着这份沉重的依赖和孩子气的维护,一夜未移半分。

睡前给俞晓阳发条信息汇报,也不知道他跟龙彦那组顺利吗?石佛陈实,不太好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