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离成为你的夫君,又近了一天。(2/2)

她不忍心看时云简独自承担一切,悄悄应下了乐坊琴师的职位,想为他分担些许重担。

那日她回到小院,时云简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明显不对。池闻笙拉过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云简?”

“你去乐坊当了琴师?”

池闻笙心里猛地一沉——时云简的声音冷得陌生,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她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甚至想,若他因此看轻她、不愿再娶,她也认了。

可预想中的指责并未到来。时云简忽然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着几乎破碎的痛意:“……对不起。”

他哑声问:“你累不累?”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她这才察觉肩头渗开一片湿热——他哭了。那泪水仿佛灼穿了衣料,烙进她心口,滚烫得令人发颤。

时云简跟着县里一位商人做起买卖。三年间,小院换成了大院,只是他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

“云简,还有半个月,我就不必再去乐坊了。”

时云简抬眼看着池闻笙,眼下带着乌青,手中算盘未停:“过来。”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如同年少时那样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太好了……如今我们也有钱了,我能让你过好日子了。”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哽咽,“我离成为你的夫君,又近了一天。”

池闻笙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明明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在她面前却仍像个讨糖的孩子。

可这眼看就要苦尽甘来的日子,却被林海成彻底打碎。他有权有势,强行要娶池闻笙过门,甚至威胁她:若是不从,便彻底断掉时云简的生意,时云简的性命也不保。

池闻笙只记得离开瑶云县那日,她从马车帘子的缝隙中回头望去——那个站在街角的身影,早已不再是记忆中明亮的少年。

她从不敢打听他的消息。每年林海成都会故意在她面前提起时云简,说他又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直到十年前,他冷冷告诉她:时云简死了,死在山贼手里。

那是池闻笙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查时云简的消息,得到的结果却别无二致。那天她哭得昏天暗地,八岁的林京洛就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娘亲痛不欲生却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么伤心,也不明白为什么从那天起,娘亲的话越来越少,笑容再也看不见——她讨厌这样,一点也不喜欢。

直到三年前,一封信悄无声息地送到池闻笙手中。没有署名,没有寒暄,只有一只保存完好的蓝蝶标本,和纸上墨迹清瘦的三个字:

“大云寺”。

池闻笙记得自己打开那封信的瞬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只蓝蝶从指间滑落,如同十八年前未曾飞走的那个约定,重重砸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