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的结局,由她自己走。(2/2)

一只骨节分明且肤色白皙的手执起一枚墨玉棋子,稳稳落于枰上。

手的主人身着暗金色云纹锦袍,虽样式简约,却难掩通身的矜贵之气。

他生就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鼻梁高挺,面容俊雅,正是皇子许思安。

“明日,京州刺史会联合几位官员,一同上奏南州民变之事。”许思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对面,江珩神色未动,仿佛早已了然。

指尖的白子毫不犹豫地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接口道:

“南疆兵变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最快明日午后便可抵京,直呈御前。”

许思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时机正好。只是那杨安老贼诡计多端,为人狡诈异常。”

“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将这激起兵变的罪责,推诿给户部调度粮饷不力,或是兵部布防失当。”

江珩的目光依旧专注于棋局,声音冷澈如泉:

“他推给谁都已无用。陛下铲除杨党之心早已坚定,此次南疆之事,不过是给了陛下一个不容错过的契机,也给了我们顺势而为、直上青云的阶梯。”

许思安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似叹似怨:

“四个月让你从这新科状元的六品修撰,一跃而至位极人臣的首辅之位。”

“这般擢升速度,真是令人不敢想象。”

江珩并未抬头,仿佛那泼天的权势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棋盘上可堪利用的一子而已。

靖朝·十九年四月·朝堂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京州刺史及数名官员率先出班,痛陈地方官吏巧立名目、苛捐杂税以致民怨沸腾,终酿成南疆民变之事。言辞恳切,证据确凿。

奏报未毕,忽有殿前侍卫急报,称南疆有八百里加急军报至。旋即,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先锋官疾步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前,声音嘶哑悲怆:

“陛下!南疆军事告急!叛军势大,我军粮草与军饷早已告罄,将士们饥寒交迫,恳请陛下速速拨付,以稳定军心,平息叛乱!”

“你说什么?!”龙椅之上的靖帝猛地起身,面色铁青。目光如电,瞬间射向立于文官队列前列的首辅杨安。

杨安心中大惊,暗骂兵部办事不力,竟未拦住这报信的先锋。他强作镇定,出班应对。当靖帝厉声质问南疆局势及后勤为何糜烂至此之时,杨安果然如预料般,巧妙地将责任推诿于户部筹粮不力、兵部调度失当,试图拉几个下属部门的官员做替罪羊。

然而,当靖帝压下怒火,环视满朝文武,询问有何解决良策时,那些早已被杨安拉拢或震慑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缩颈,朝堂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之中,靖帝的视线越过那些垂老或闪烁的面孔,落在了那位新任状元、翰林院修撰江珩身上。

“江爱卿,”靖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可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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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朝·十九年七月初·京州

短短三月过去,京州城内,乃至整个靖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新名号——首辅大人江珩。

自那日朝堂受命,江珩便以雷霆之势介入南疆危局。他初涉朝堂,便借考核官吏之制,直指积弊核心,痛陈:“如今中央与地方,上官贪贿以求升迁,下吏剥民以奉上官,层层盘剥,民不堪命,岂能不生变乱?”他提出,欲彻底清肃弊政,必先铲除这些国之蠹虫,并力主加强吏部考核与都察院监察,使之互为犄角,相互监督,方为长治久安之根本。

靖帝闻奏,深以为然,大悦之下,特赐金牌令箭,加授其为“钦差巡察御史”,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协理户部、吏部要务。江珩由此执掌生杀予夺之大权。

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精准地斩向杨安一党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每查实一桩贪腐渎职之案,即刻依法严办——抄家、革职、锁拿进京候审,绝不姑息。其行事之迅疾,作风之强硬,令朝野侧目。

短短两月之内,杨安麾下诸多核心党羽纷纷落马。江珩汇集无数账册、证词,条条罪证,最终皆清晰无误地指向了当朝首辅杨安本人。尽管杨安在御前疾呼“构陷忠良”,靖帝仍迅速下旨,查抄杨府,肃清其遍布朝野的党羽。此举引发朝野巨大震动,权柄迅速收归帝心。

杨安既倒,首辅之位空悬。此时,四方官员及民间百姓感念江珩拨乱反正、速解南疆危局(其调度有方,使粮饷经水陆二路速达前线,南疆战事因而大定),称颂其能的奏表如雪片般飞入京城。民间更是争相传颂其事迹,“江青天”之名不胫而走。

茶坊酒肆间,百姓常道:“江御史一出手,贪官污吏抖三抖!”

乡野农夫亦言:“这些年被层层盘剥,唯有江青天来了,咱才重见天日!”

甚至有村塾的老秀才,将江珩的事迹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教导孩童传唱,颂其“铁面辨忠奸,丹心照民生”。

江珩所做的一切,皆秉承靖帝密旨,深得皇帝倚重。在靖帝的全力支持与朝野众望所归之下,他仅以三个月时间,便从区区六品翰林修撰,一跃登顶,成为靖朝新任首辅,真正位极人臣,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