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牢房逃脱（2/2）

这名垂死的警察（或许就是迈克）爬到了韦恩的牢门前，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颤抖着，异常艰难地抬起，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从栅栏下方递了进来。那是一串钥匙！一串拴在一个金属环上的、看起来像是警局内部使用的通用钥匙，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血迹。

“外面……完了……快……走……”他用尽最后气力，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手臂无力地垂落，钥匙“哐当”一声掉在牢房内的地上。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脖颈处那恐怖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流淌着最后的温热。

幸存者们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啜泣，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名警察的颈动脉已经被彻底咬穿了。这种伤势，在这种缺乏医疗条件的情况下，是绝对致命的。而且，联想到黑色雨水和病毒，他是否已经被感染，是否会在不久后也变成那些“东西”，这个念头让恐惧达到了。

韦恩怔怔地看着倒在门外的同事，又低头看向脚边那串染血的钥匙。血液的粘腻感和金属的冰冷透过鞋底传来，让他浑身发冷。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以及强烈求生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这位可能叫迈克的同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力气，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他们——至少是为认出的他——送来了通往自由的可能。这串钥匙，沉重得如同烙铁。

他不再犹豫。弯腰捡起钥匙，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迅速在钥匙串中翻找，很快就辨认出了拘留区牢房的通用钥匙。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牢门的锁被打开了。韦恩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这扇禁锢了他不知多久的铁门。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死寂的拘留区内显得格外刺耳。他迈出了第一步，脚踏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短暂的自由，也是踏入更危险未知领域的战栗。

他首先走到那名警察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了对方依旧圆睁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双眼。“安息吧，兄弟。”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其他依然紧锁的牢房，里面是一张张惊恐、茫然、或带着一丝期盼的脸。

韦恩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拘留区内回荡，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听着！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等待那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救援。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一线生机。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他说完，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牢房。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更加畏缩的身影。有人甚至害怕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出声要求打开牢门。布鲁克的预测，残酷而准确地应验了。对已知囚笼的恐惧，竟然战胜了对未知世界的求生渴望。

韦恩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解脱。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已经同样走出牢房，正在警惕地观察那扇被堵住的大门和周围环境的布鲁克。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韦恩握紧了手中沾血的钥匙串，感觉它既是希望，也是沉重的责任。他看向布鲁克，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专注，抛出了那个现在必须面对的核心问题：

“现在，”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行动前的决绝，“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逃亡，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而第一步，就是如何安全地离开这个刚刚获得“自由”，却依旧危机四伏的拘留区，踏入那座已经完全陌生的、如同墓穴般的警局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