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短暂的安全（2/2）

米勒凑近一只目镜。视野里，是玛利亚伤口组织的染色切片。在破碎的肌肉纤维和炎症细胞之间，散落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深棕近黑色的、不规则颗粒状物。它们像肮脏的星尘，附着在组织上。

“这就是那些‘煤渣’？” 米勒低声问。

“没错。再看旁边这份，” 杰尼斯快速切换了载玻片，“这是你的血液涂片，同样做了特殊染色。”

视野切换。米勒的血液涂片里，红细胞清晰可见。而在视野的边缘，在几个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的周围，杰尼斯用细针指示的位置，米勒看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那些光晕非常微弱，围绕着细胞，仿佛一层极其稀薄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

“这是什么？” 霍夫曼凑在另一个目镜上，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杰尼斯的语气充满了激动，“但在玛利亚的样本里完全没有！在之前我们接触过的所有h1n1阳性样本里都没有！这是你血液里独有的东西，乔什！而且你看，” 他指着玛利亚样本中那些黑色颗粒，“当我在培养液里混合微量米勒的血清和这些黑色颗粒时…”

他又切换了一个视野。这一次，是动态的显微录像（通过一个老旧的连接摄像机拍摄）。只见几颗黑色的颗粒悬浮在培养液中，当一滴淡黄色的液体靠近并接触它们时，那些原本稳定的黑色颗粒表面，竟然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沸腾般的气泡！虽然过程很慢，但肉眼可见那些颗粒的结构似乎在微弱的金色光晕影响下，变得不稳定起来！

“它们在…被分解？” 霍夫曼倒吸一口凉气。

“或者至少…被干扰、被抑制了活性！” 杰尼斯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很可能就是为什么x-7催化剂在你身上失效的原因！你的血液里存在某种未知因子，能干扰甚至破坏x-7催化物的活性，阻止它对人体的干扰！”

就在这时，“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霍夫曼操作的电脑上响起！屏幕上，一个红色的窗口弹出，覆盖了缓慢加载的警局数据库页面。

“警告：外部访问触发安全协议 7-alpha。物理定位信号已发出。重复，物理定位信号已发出。”

霍夫曼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是警局的防盗溯源程序！我…我偷样本时可能触发了隐藏警报…他们追踪到这里的网络信号了！”

实验室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杰尼斯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fema肯定和警局有直连！他们很快会来！” 他当机立断，猛地扑向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旁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哐当！咔嚓嚓——”

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锁扣闭合的巨响猛地响起！实验室那扇厚重的绿色铁门上方，一道足有手臂粗的、锈迹斑斑的手动插销式应急隔离闸，在机械装置的作用下，猛地从门框上方落下，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地板上的凹槽！与此同时，门内侧原本隐藏的门栓也自动弹出，双重锁死！

门，被彻底封死了！从内部！

震耳欲聋的落闸声在狭小的实验室内回荡，盖过了所有仪器的嗡鸣，也仿佛将外面世界的雨声和正在逼近的危险暂时隔绝。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布满试剂瓶和仪器的墙壁上。米勒看着那扇被巨大铁栓彻底锁死的门，又看向实验台上那几管自己暗红色的血液、玛利亚的组织切片、还有霍夫曼带来的警局样本冷藏盒。杰尼斯眼中燃烧着混合了恐惧和极度亢奋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显微镜，仿佛那小小的目镜里，藏着对抗门外即将降临的黑暗风暴的唯一武器。

这座名为“罗斯托夫”的孤岛实验室，在布鲁克林深秋的雨夜，彻底与世隔绝。门内，是三个背负着人类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灵魂，以及台面上那些无声诉说着致命真相的冰冷样本。门外，是吞噬一切的暴雨，和由远及近、隐约可闻的、尖锐而冰冷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