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啊啊啊(2/2)

“x-7…” 卢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代号,喉咙发干。油罐车侧翻现场那刺鼻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怪异气味,以及满地流淌的、在车灯下反射着诡异油光的暗褐色液体,瞬间涌入脑海。“那辆该死的油罐车泄漏的就是这个!国民警卫队那些混蛋,他们封锁现场时,对讲机里喊的可是‘工业级消毒剂,泄露受控,无重大危害’!他们知道!他们他妈的一定知道那是什么!”

“抓稳!” 威廉姆斯瞳孔骤缩,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前方通向曼哈顿的匝道出口,一辆印着醒目fema鹰徽标志的黑色厢式检疫车四轮朝天翻倒在路中央,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路障,彻底堵死了去路。更令人血液冻结的是,三具穿着标志性厚重黑色fema防护服的身影,正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趴在几名倒地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其中一名士兵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颈部的防护服被撕裂,颈动脉被咬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喷溅出的血液在远处一辆燃烧卡车火光的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妖异、非自然的荧光蓝色!防护服肩部的fema标识在血污和泥水中格外刺眼。

警车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威廉姆斯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车身如同狂暴的公牛,猛烈地撞开散落一地的塑料路障锥桶和几个被遗弃的防毒面具残骸,剧烈的颠簸让车内三人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就在车身擦着翻倒的检疫车冲过的一刹那,杰克逊下意识地扭头瞥向车窗外侧的后视镜。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一名刚才只是腿部中弹、倒在翻倒车辆旁试图挣扎爬起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身体正发生着恐怖而迅速的异变!他的四肢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疯狂鞭笞,剧烈地、反关节地抽动着!他裸露在破损作战服和撕裂裤管外的小腿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和活力,像被快速刷上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油漆**!这颜色,与皇后大道上那些扑咬的怪物,与视频里停尸房那只滑落的手,一模一样!

15秒。

文件里那个冰冷的、精确到秒的数字,像一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刺入杰克逊的脑海。索恩博士录像里那些实验动物从感染到狂暴的时间,在这条雨夜的死亡公路上,得到了最血腥、最无可辩驳的验证。这不是演习,不是误判,是正在吞噬一切的瘟疫!

“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 杰克逊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打破了车内新一轮的、更沉重的死寂。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威廉姆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在控诉,“中士…尼米…布莱恩…还有那么多兄弟!我们就扔下他们在那里?被那些…东西围着?!被那些穿着衣服的怪物…撕碎?!” 巨大的负罪感和对眼前这非人现实的巨大冲击,几乎将他的理智撕裂。他仿佛又看到尼米被扑倒时绝望的眼神,听到布莱恩被咬住小腿时凄厉的惨叫。

威廉姆斯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风化的花岗岩。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奋力划出两道短暂的清晰扇形,瞬间映出他眼中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楚,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淬炼出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开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们倒下的地方。不止一个那种怪物…扑在他们身上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们的眼睛…在车灯扫过的时候…反光…是灰蓝色的。” 他最终没有说出“变色”这个词,但“灰蓝色的反光”已足够致命。

杰克逊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身体重重地瘫回副驾驶座椅,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手深深插入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中,用力揪扯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抛弃战友的负罪感、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黑色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车厢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带着泣音的喘息。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雨声和引擎声在无情地填充。威廉姆斯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后座那个沉默的消防员身上。年轻人卢克·哈特利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边缘渗出了新的血迹,他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暴雨彻底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街景,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未从那修罗场中完全逃离。

“嘿,伙计,”威廉姆斯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真诚,打破了沉默,“还没正式谢过你。在皇后大道,要不是你那一斧子劈开那东西的脑袋,我和杰克逊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在路上了。我是马库斯·威廉姆斯,布鲁克林警局重案组警探。”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痛苦蜷缩的搭档,“这是卡尔·杰克逊,我的搭档。怎么称呼你?”

卢克·哈特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从梦魇中惊醒,有些局促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挠了挠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额前的金色短发,露出一张年轻而带着伤痕的脸:“卢克,卢克·哈特利。布鲁克林第七消防队的。呃…警探,真不用谢,” 他声音不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那么做的。总不能看着你们…”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杰克逊在油罐车现场救他那精准而致命的一枪,补充道,“而且,你们也救了我。扯平了。” 三人简单而迅速地交换了姓名和所属部门。这短暂而直接的交流,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稍稍刺破了车厢内浓稠如墨的阴霾和血腥气,带来一丝属于活人的、短暂的温度。

“现在…” 卢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威廉姆斯刚毅的侧脸和杰克逊痛苦蜷缩的背影之间逡巡,带着对未知前途的深深迷茫和一丝本能的依赖,“…我们去哪?”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是这辆疾驰在末日暴雨中的警车唯一的指向。

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硝烟和雨水的冰冷。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淬火的刀锋,穿透重重雨幕,穿透城市绝望的轮廓,仿佛精准地锁定了某个具体的坐标。他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深重的阴影,似乎在脑海中最后一次确认那个名字和那个地点——纽约州立大学州南部医学中心,伊莱贾·杰尼斯博士。再睁开眼时,那瞳孔深处所有的犹豫、彷徨和痛苦都被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绝火焰所取代。

“去找一个,”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这决心烙印在飞驰的车轮和狂暴的雨声之上。同时,他猛打方向盘,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义无反顾地冲上了通往曼哈顿岛、通往那所大学医学中心的匝道。“现在整个纽约城里,最有可能知道这一切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怎么阻止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