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短暂的安全(1/2)

过氧乙酸的刺鼻气味还在鼻腔里灼烧,皮肤残留着消毒液带来的紧绷感和微微的灼痛。米勒穿着崭新的、带着橡胶气味的白色防护服,站在“罗斯托夫实验室”昏黄的灯光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重新组装过的生化人。杰尼斯拿着手持式红外测温仪,对着米勒的额头、颈部、手腕反复测量了几次,又用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特别是对强光刺激是否有异常的灰蓝色反光),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体温36.5°c,瞳孔对光反射正常,无攻击性冲动记录…” 杰尼斯在霍夫曼递过来的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疲惫、但总算放松下来的弧度,“欢迎来到末实验室,乔什。看来老天爷暂时还不想收走你这条总爱往危险里钻的命。”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在米勒防护服包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米勒也勉强笑了笑,回敬道:“收我的命?伊莱,当年解剖课你连青蛙都下不去手,最后是谁帮你完成的实验报告?要收也是先收你这种理论派。” 短暂而熟悉的调侃冲淡了空气中凝重的消毒水味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米勒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霍夫曼。这位法医助理脸色依旧苍白,厚厚的镜片后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还未从巨大的压力中恢复过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外面套着警局证物袋的冷藏盒。

“本,” 米勒看着霍夫曼,“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伊莱在一块?” 他记得霍夫曼是区警局的人,与cdc的杰尼斯虽属广义上的“系统”,但直接交集应该不多。

霍夫曼像是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冷藏盒。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米勒和杰尼斯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安和决绝。“我…我偷了些东西出来。” 他声音有些发干,将冷藏盒往前递了递,“昨晚那三具…失踪的尸体。虽然人不见了,但他们留在警局的部分样本还在。常规毒理筛查的备份组织切片,还有…现场提取的部分体液残留拭子。我想…这些应该够我们用了。” 他咽了口唾沫,“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是杰尼斯博士给我发的加密信息,用…用cdc内部的老式传真编码,让我带着能找到的所有相关物证,立刻赶来这里汇合。他说…这里可能是唯一能揭开真相的地方了。”

杰尼斯点点头,证实了霍夫曼的话。“时间紧迫,本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能接触到原始物证且…还有良知的人。” 他转向米勒,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如同探针般审视着他,“乔什,现在有个关键点。你淋了那场雨,全身暴露在可能含有高浓度污染物的环境中,但你到现在为止,除了ptsd导致的幻视,没有任何x-7感染的典型症状——没有攻击性增强,没有定向障碍,没有体温异常波动。”

米勒一怔,回想着自己一路奔逃时的状态。愤怒?有,针对杰尼斯的阻拦。恐惧?滔天巨浪。但主动攻击的欲望?对杰尼斯和霍夫曼?完全没有!体温?除了被雨淋透的冰冷和消毒后的灼热,似乎一直稳定。

“这意味着什么?” 米勒的心跳莫名加快。

“意味着,” 杰尼斯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凝重,“你的体内,很可能存在某种对x-7催化剂,或者说,对x-7与h1n1的协同效应,具有天然抗性的因子!这或许不是完全的免疫力,但至少是强大的抵抗力!这可能是我们理解病毒、甚至找到对抗方法的关键钥匙!乔什,这不再仅仅是玛利亚的样本或那些尸体的问题了。这关系到我们能否阻止一场席卷全城、甚至更广范围的灭绝级灾难!我们需要你的血,并且需要立刻对其进行研究!”

米勒看着杰尼斯眼中燃烧的、近乎狂热的科学光芒,又看看霍夫曼手中那盒来自失踪尸体的冰冷证物,最后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因为奔跑和恐惧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股沉重的使命感压了下来,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但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抽吧。需要多少?”

杰尼斯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从旁边一个简陋的器械推车上拿出一次性采血包、真空管和止血带。霍夫曼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警局样本的冷藏盒,放入实验室角落一个嗡嗡作响的老式立式冰箱里,设定好温度。

实验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杰尼斯熟练地为米勒绑上止血带,消毒,寻找静脉。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米勒微微蹙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迅速充盈了一支又一支真空采血管。

就在杰尼斯拔出针头,为米勒按压止血棉球时,霍夫曼已经将米勒的第一管血液放进了旁边一台老式离心机。机器发出沉闷的启动声,开始旋转。

“好了,第一步。” 杰尼斯将采血管分类标记,“乔什,我需要你详细回忆接触玛利亚之后的所有细节,特别是嗅觉、味觉、触觉的任何异常感受,哪怕是最细微的。本,你负责记录。同时,把警局那些样本的原始尸检报告关键数据调出来,尤其是关于那些黑色颗粒的初步观察和死者背景信息,越详细越好!”

三人迅速进入状态。狭小的实验室里,空气因为防护服的包裹和设备的散热而变得闷热浑浊。杰尼斯占据了主实验台,上面摊开着笔记、打印的模糊不清的国际预警报告片段、以及各种试剂。他将米勒的血样和玛利亚伤口组织提取液分别滴在载玻片上,推入一台老旧的荧光显微镜下。霍夫曼则坐在一台同样老旧的crt显示器电脑前,笨拙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调取警局内网数据库(通过一个物理连接的加密狗,网速慢得令人发指)。米勒靠在墙边,努力回忆着,描述着那挥之不去的淤泥腥甜味,玛利亚皮肤异常的冰冷和坚韧感,以及他淋雨后除了寒冷并无其他特殊不适的感觉…

时间在低沉的离心机嗡鸣、键盘敲击声和三人压低嗓音的交流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沉郁如墨。

突然,正在显微镜前凝神观察的杰尼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找到了!”

米勒和霍夫曼立刻凑了过去。杰尼斯示意他们看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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