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紧急救援(2/2)
后视镜里,那片由感染者汇成的、蠕动着的灰色潮水,正以一种奔跑的速度追赶着!它们无视地形,翻越障碍,跌倒又爬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汇成一片令人心神俱裂的死亡交响,穿透雨幕和引擎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距离并没有被迅速拉开!这些怪物的耐力,它们的执着,它们对活物的感知能力,都远超常理!
“再快点!威廉姆斯!它们还在追!” 卢克半跪在后车厢,透过车厢尾部加固的、布满刮痕和污渍的小窗死死盯着后方,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他手中的消防斧冰冷的斧刃反射着车内昏暗的光,
“闭嘴!我知道!” 威廉姆斯嘶吼着回应,汗水混合着雨水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猛打方向盘,囚车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动作冲出了这片如同迷宫般的厂区,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终于驶上了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满目疮痍的废弃公路。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更加凄厉。暂时甩掉了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灰潮,但车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并未松弛半分。劫后余生的喘息声中,弥漫着更深的疲惫、恐惧和无言的绝望。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单调而宏大的噪音,像是为这场永无止境的逃亡敲打的丧钟。车厢内,只有引擎的嘶吼、雨水的敲打、以及…薇薇安那再也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泣。
这哭声,在这充斥着死亡和疯狂的世界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耳。它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每个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米勒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冰冷颤抖的身体。薇薇安的脸埋在他沾满泥污和不明污渍的急救制服里,小小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耸动。米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尽管他自己的喉咙也干涩发紧:“孩子…别怕…暂时安全了。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那个可怕的地方?” 他轻轻拍着薇薇安瘦弱的背脊。
薇薇安抬起满是泪水和泥污的小脸,那双曾经应该很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和无助。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用稚嫩而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叫薇薇安…薇薇安·李…妈妈…妈妈带我离开家…外面…外面好多坏人…好可怕…呜呜…妈妈说…要带我去…找警察叔叔…找安全的地方…一路…一路跑…跑到了那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妈妈为了保护我…被…被那些…坏人…抓住了…她…她把我推进箱子下面…让我…不要出声…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再也说不下去,将脸重新埋进米勒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悲痛和恐惧而剧烈地抽搐。
“妈妈…妈妈…” 她破碎的哭喊声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车厢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薇薇安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擎的嘶吼,雨水的冲刷。
米勒抱着薇薇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闭上眼睛,下颌线紧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能说什么?安慰?在这地狱里,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而虚伪。承诺保护她?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是否还能呼吸。他只是更用力地、徒劳地拍着她的背,仿佛这动作能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副驾驶上,霍夫曼颓然地瘫在座椅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厚厚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双眼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破碎而扭曲的末日景象——翻倒燃烧的汽车残骸,被遗弃在路边、车门大敞、里面一片狼藉的校车,商店橱窗碎裂后露出的、如同被洗劫一空的巨兽内脏般的狼藉。他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念叨着几个破碎的词语:“…骨髓颗粒…皮肤色素沉着…15秒…15秒…” 那是他接触过的尸检报告关键词,是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恐怖谜团,此刻却与小女孩失去母亲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彻底崩溃的精神图景。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受到致命惊吓的蜗牛,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哭声和脑中循环的恐怖画面。
驾驶座上,威廉姆斯烦躁地摸索着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皱巴巴的香烟。他用颤抖的手指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却仍然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和沉重的无力感。烟雾模糊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模糊了挡风玻璃外那个绝望的世界。他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保护?他连自己的手下都保护不了,连一个区警局都守不住,现在又捡到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病毒!这该死的…一切!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随即被雨声和引擎声吞没。
后车厢,杰克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车厢壁,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他先是低声咒骂,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狂怒:“操他妈的病毒!操他妈的总统!操他妈的白宫那些狗娘养的杂种!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他妈的一定早就知道!封锁消息!粉饰太平!‘黎明行动’?狗屁!骗鬼呢!看看外面!看看这孩子!看看我们都他妈成了什么样子!一群在老鼠洞里东躲西藏的可怜虫!” 他越骂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恐惧、愤怒和绝望都通过这污言秽语倾泻出来。然而,这狂怒的爆发如同虚弱的火焰,迅速燃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虚脱感。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低低地传了出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从指缝中渗出。他想起了游乐场死去的同事,想起了被fema带走的汤米和罗杰斯,想起了自己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平凡却安宁的生活。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卢克坐在杰克逊对面,消防斧横放在他的膝盖上。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微微佝偻着。他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咒骂,没有哭泣。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大手,一遍又一遍,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冰冷的斧柄。他的目光低垂,死死盯着斧刃上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一小块不明污渍。那专注的姿态,仿佛这柄粗糙的武器是他与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最后的连接。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手背上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的血管,却出卖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哥哥卢克海蒂斯生死未卜,派来的救援杳无音信,承诺的安全点如同海市蜃楼。保护?他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他摩挲斧柄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祈祷,祈求这冰冷的钢铁能给予他斩断一切绝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