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逃离（2/2）
就在这时，远处爆炸引起的火光和浓烟似乎开始减弱，而那令人心悸的、如同海潮般的嘶吼声，似乎正在逐渐转向——一些跑得最快的感染者，似乎已经开始对爆炸源失去兴趣，或者察觉到了这边重新出现的活人气息，开始摇摇晃晃地掉头返回！
“它们回来了！”负责警戒的杰克逊声音变调地喊道，举起枪口指向街道尽头，那里已经出现了几个蹒跚而扭曲的身影！
“快走！”威廉姆斯大吼，最后一个跳上suburban的驾驶座，猛地关上车门！
卢克跳上了副驾驶，手中的消防斧血迹未干。杰克逊、霍夫曼、销售员哥哥以及那一家三口挤进了suburban的后座，车厢瞬间变得异常拥挤，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米勒、杰尼斯、薇薇安、詹姆斯以及销售员弟弟则挤进了那辆福特维多利亚皇冠。杰尼斯抱着薇薇安和恒温箱坐在后座，米勒驾驶，詹姆斯坐在副驾，销售员弟弟挤在后座另一边。
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威廉姆斯驾驶着庞大的suburban率先咆哮着冲出了破烂的铁丝网大门！沉重的车身毫不留情地将两个最先扑过来的感染者撞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福特车紧随其后！
重返的感染者们发现了移动的“美食”，立刻发出兴奋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数量虽然不及之前，但也有数十个之多！
“坐稳了！”威廉姆斯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suv碾过一片废墟，车身剧烈颠簸，车内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惊叫声一片。
子弹不多了。卢克和杰克逊只能偶尔用点射清理那些试图直接扑到车窗上的感染者。更多的是依靠威廉姆斯粗暴的驾驶技术，在混乱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将一个个扑来的黑影撞倒、碾过！车身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挡风玻璃上很快溅满了黑红粘稠的污血。
福特车的状况同样惊险，米勒咬着牙，紧紧跟着前车的尾灯，同样依靠撞击开辟道路。
两辆车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树叶，在死亡之潮中艰难地穿梭。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都牵动着车内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薇薇安被杰尼斯紧紧捂住耳朵和眼睛，但剧烈的颠簸和恐怖的撞击声依然让她吓得大哭起来。
终于，在撞飞了不知道第几个感染者后，两辆车先后冲出了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暂时将大部分追击者甩在了身后。
车内死里逃生的人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味和汽油味，以及一种极度紧张后的虚脱感。
直到这时，人们才稍微有了一点喘息和交流的机会。
“谢……谢谢你们……真的……”后座的那家之口，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汤姆——再次哽咽着道谢，他的妻子玛丽紧紧抱着儿子提米，仍在低声啜泣。
“你们怎么会被困在那里？”威廉姆斯一边驾驶，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开口问道。
汤姆脸上露出苦涩和后怕：“我们……我们本来是想买辆二手车，打算开车去拉斯维加斯度假……谁知道，刚选好车，还没办手续，外面就……就突然乱了……”他声音颤抖，“那些人……变得不像人……见人就咬……我们和弗兰克兄弟（他指了指销售员哥哥）一起躲进了办公室，最后没办法才爬上了屋顶……老天，我们到底在屋顶上待了多久……”
“仅仅过了一天。”其中那个看起来年纪更大的销售员弗兰克接口道，他看起来十分的疲惫“食物和水都快没了。要不是你们……”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威廉姆斯问道。
汤姆和玛丽对视一眼，玛丽鼓起勇气说：“我们……我们在旧金山有亲戚……我们想去那里……也许……也许那边会好一点？”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但这似乎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念头。
威廉姆斯沉默了一下。旧金山？穿越整个大陆？在他看来，这几乎和去夏威夷一样渺茫。但他没有出言打击他们。在这末日里，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念想。
“我们不去旧金山。”威廉姆斯直接说道“我们要去布鲁克林码头。”
“码头？”汤姆吃了一惊“那边现在更危险！听说挤满了想逃跑的人，还有很多……那些东西……而且根本没有船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售货员，名叫迈克的，突然开口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异样：“你们去码头……具体想做什么？”
卢克转过头，替威廉姆斯回答，声音低沉：“找离开这里的办法。任何办法。”
弗兰克和迈克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弗兰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如果……如果你们是想找船离开纽约……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们。
“什么意思？”威廉姆斯目光锐利起来。
迈克解释道：“我们兄弟俩……除了卖车，平时还有个爱好，就是出海钓鱼。我们在码头那边……私人泊位，藏了一艘船。不是很大，但是一艘挺结实的海湾游艇，它叫‘海风号’，挤一挤的话，我想应该能装下我们所有人。”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车内所有人的脸！
船！一艘能用的船！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真正逃离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意味着“方舟”计划提到的那个令卢克哥哥不惜抛弃战友也要遵守命令的神秘地点不再遥不可及！意味着……前往那个地方不再是一个完全虚幻的梦！
“你们确定那艘船还在？没有被征用？没有被破坏？油料够吗？”威廉姆斯连续发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紧绷。
“不确定。”弗兰克老实回答，苦涩地笑了笑，“在昨天上班时我们离开之前，把它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泊位，用帆布盖好了。油料……当时是满的，但现在过了这么久……”他摇了摇头，“但我们知道怎么避开主要混乱区域靠近那里。总比你们毫无头绪地硬闯进去机会大得多。”
希望，真正的的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它依旧脆弱，依旧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车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那一家三口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他们的目标是向西去的陆地，而不是更加未知的大海。
威廉姆斯迅速权衡着。带上销售员兄弟，他们获得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条可能的逃生路径。这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好。”威廉姆斯立刻做出决定“我们去码头，找‘海风号’。”他透过后视镜看向那一家三口，“你们呢？如果不想跟我们一起，我们可以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放下你们，给你们留下一些物资。”
汤姆和玛丽紧张地商量了几句，最终，对大海的恐惧和对亲人团聚的渺茫希望占据了上风。他们艰难地决定，还是尝试前往旧金山。
威廉姆斯没有强求。人各有志，在这末日里，谁也无法保证哪条路才是生路。
两辆车继续在破败的街道上穿行，朝着布鲁克林码头的方向艰难前进。车外，城市依旧死寂而危险；车内，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绝望和无力感依旧如影随形，但一个具体的目标，一艘可能存在的船，像一颗微弱的火种，暂时驱散了部分冰冷的黑暗，给了这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一个继续挣扎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