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假的节日(4)(2/2)

从那个雨夜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晚开始出现了枪声,不是那种零星的、遥远的枪声。它们变得越发的密集且频繁,而且……距离居民区越来越近!有时是短促的点射,有时是霰弹枪的轰鸣,有时甚至是连续不断的自动武器扫射!枪声常常伴随着短暂的、凄厉的惨叫或非人的咆哮,然后又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我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但那些声音依然能穿透进来,敲打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细微、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镇上的“人声”正在迅速消失。之前,即使门窗紧闭,偶尔还能听到邻居压抑的哭泣、夫妻间的低声争吵、或者孩子受惊的啼哭。但这些声音,一天比一天少。到了黑雨后的第三个晚上,我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整个小镇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没有任何活物的坟墓。那些之前还有绿色“√”标记的房子里,还有多少人活着?他们是被带走了?还是……?

一种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形成:那场黑雨,是某种……新型病毒?那些被带走的“疑似感染者”,也许并不都是感染者?或者,这雨本身就能让人……?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水杯上。杯子里是半杯清澈的自来水。格雷姆镇的供水系统,源头是山里的水库和地下水……但雨水呢?雨水会不会渗入地下,或者污染了水库?士兵们躲避黑雨的画面再次浮现。他们害怕的,究竟是雨水的直接接触还是……经过水循环后……

“是水有问题吗?”这个念头疯狂地滋生起来。我感到喉咙一阵发干,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口渴感同时袭来。我需要喝水,我必须喝水。

理智在疯狂地呐喊,警告我不要喝。但连日的恐惧、压抑、以及身体本能的渴求,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我。也许……也许我想多了?自来水厂有净化系统吧?雨水怎么可能那么快影响饮用水?而且,我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除了恐惧带来的心慌。

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欺欺人特征,我拿起水杯,手微微颤抖。杯中的水看起来如此正常,清澈见底。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和我过去几十年喝的水没有任何不同。

带着一丝侥幸,我将杯口凑近嘴唇。

冰凉的水流入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然而,就在我放下水杯,试图安慰自己一切正常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嘶嚎声,混合着更加密集的枪声,似乎就从隔着几条街的地方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我僵在原地,杯壁上残留的水珠,此刻只让我感觉到冰冷刺骨。

我喝下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