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训练（2/2）

一声闷响，沙袋剧烈地晃动起来，扬起一片灰尘。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本虎口发麻。他甩了甩手，沉声道：“看到吗？击中目标的感觉就是这样。有很大的反震力，所以握紧，但手臂不要完全伸直，留一点缓冲的余地。否则，一下就能让你手腕受伤。”

卡洛斯和里恩看着那晃动的沙袋，仿佛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扑过来的感染者被击中的场景。那声闷响不仅敲打在沙袋上，也敲打在他们心上。

轮番练习开始了。地下室里充满了击打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卡洛斯对着沙袋一次又一次地全力挥击。铝棒与沙袋碰撞发出“梆梆”的响声。他开始是胡乱发力，很快就气喘吁吁，后来在本的提醒下，学会了调整呼吸，控制节奏，寻找最有效、最省力的挥击轨迹。汗水浸湿了他的格子衬衫，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焦躁，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他在适应这种暴力的行为，在将自己体能上的优势转化为生存的资本。

里恩的训练则要艰难得多。他的体力不如卡洛斯，心理障碍也更大。每一次用铁铲劈砍纸箱，他都显得犹豫而无力。那轻飘飘的触感无法给他任何真实的反馈，反而加剧了他的不安。

“想象它真的要咬你！”本在一旁低喝道，“你不打烂它的头，它就会撕开你的喉咙！里恩，用力！”

里恩闭上眼睛，再次举起铁铲，这一次，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用尽全力劈了下去。“嗤啦”一声，铲头撕裂了厚实的纸板，卡在了里面。他喘着粗气，看着被破坏的靶子，脸上没有成就感，只有一丝完成任务的苍白。

“很好，就是这样。”本肯定道，帮他拔出铁铲，“继续。直到这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本自己则交替练习木棒和霰弹枪。木棒的挥击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他练到后来，感觉手臂和腰腹的肌肉都在灼烧般酸痛。而霰弹枪的训练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他没有子弹可以实弹射击，只能练习最基本的操作：如何稳妥地持枪，如何快速肩抵枪托，如何瞄准，如何模拟上膛和退弹。他反复练习着这些动作，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肌肉记忆能让他不至于手忙脚乱。枪身的冰冷触感和它代表的终极暴力，让他心情沉重，但他别无选择。

训练持续了几个小时。汗水、灰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决心，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味。没有人说话，只有重复的击打声、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疲惫感席卷了他们，但一种微妙的变化也在发生。卡洛斯的挥击越来越精准有力；里恩虽然依旧害怕，但至少举起铁铲的动作不再那么犹豫；本则对武器的掌控多了一份沉稳。

当训练告一段落，三人瘫坐在地下室冰凉的地面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时，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沉默笼罩了他们。那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经过体力透支后产生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初步体验了生存所需的暴力，虽然只是对着不会反抗的物体。

本看着他的朋友们，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硬核的东西。那是被逼到绝境后，从脆弱外壳下生长出来的韧性。

“差不多了，”本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我们不可能完全准备好。但现在，至少我们知道怎么挥动手里的东西了。”

他们回到一楼，小心翼翼地补充了水分，吃了些高能量的食物。然后，开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步骤——整理行装。

所有找到的食物和水被平均分装在三个背包里，尽量做到公平，确保即使有人走散，也能独自生存一段时间。急救箱被本收在自己的背包内侧。手电筒和电池由卡洛斯负责。霰弹枪和子弹自然由本携带，他将几个备用子弹夹塞在方便取用的外套口袋里。

本将木棒握在手中，卡洛斯紧了紧握着铝棒的手指，里恩则将铁铲的木质长柄牢牢抓在胸前。

三人互相检查了一下彼此的装备，确认没有松脱的地方。最后，他们站在了房子的正门前。这扇门，曾经代表着安全、温暖和日常，现在，它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本透过门上的猫眼，再次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街道。几个感染者依旧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近处似乎没有。他回头，看向卡洛斯和里恩。卡洛斯对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绝。里恩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抿，但他握着铁铲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示他正在拼命凝聚勇气。

本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屋内尚且“安全”的空气，然后沉声说道：“记住计划，保持安静，跟紧我。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侦查和寻找幸存者，不是战斗。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避开它们。”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门锁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