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坠毁（2/2）

那三人立刻点头。络腮胡男人招呼道：“快！上飞机！我们时间不多了！”

基恩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缓缓垂下了枪口，眼神空洞。在本的拉扯下，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跟随着那三个平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是污秽的地面，朝着那架旋翼仍在缓缓转动的直升机跑去。

几人迅速登机。直升机内部空间不大，除了飞行员，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搜救队员的人。舱门关闭，飞行员立刻推动操纵杆，引擎轰鸣声加大，直升机轻盈地离地，开始爬升，然后调整方向，朝着与商场、与那即将降临的毁灭相反的方向——西方，加速飞去。

机舱内，气氛一度十分凝重。基恩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脸色铁青，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背叛感中。本则努力平复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与那三个救了他和基恩的平民简单交换着情报。

当那三人听说本和基恩仅仅两个人，就依靠着重火力和战术配合，硬生生守住了那个大型商场，并且清理掉了停车场数以百计的感染者时，他们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钦佩的表情。

“我的上帝……你们简直是战神！”络腮胡男人由衷地赞叹道。

时间在交谈和压抑的沉默中飞快流逝。直升机已经飞离商场区域相当一段距离，下方是连绵的、陷入黑暗的城市废墟和郊区景象。夜幕彻底降临，只有直升机仪表盘的光芒照亮着舱内众人紧张的脸庞。

大约二十分钟后。

就在有人试图再次开口，询问下一步目的地时，一阵与直升机引擎声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如同滚雷般从后方天际迅速逼近！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感！

“什么声音？！”所有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地贴近舷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刚刚离开的东方望去。

只见在昏暗的天际线上，一个拖着长长尾焰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物体，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破空而来！它的轨迹清晰无误，目标直指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区域！

“妈的！是……是核弹！”络腮胡男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居然提前发射了！连半小时都没等到！”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那枚承载着终极毁灭的弹道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它并没有瞄准直升机——这小小的目标在它面前不值一提——而是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越过了他们这架渺小的飞行器，精准地砸向了远方那片曾经是克莱奥帕斯区商业中心、此刻却只剩下死亡的地标——那个他们刚刚浴血奋战、又仓皇逃离的商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首先到来的，是光。

并非逐渐亮起，而是在亿万分之一秒内，从弹头落点处，迸发出一个比一千个正午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炽烈的巨大光球！那光芒瞬间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建筑、街道、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强光中失去了轮廓，化为一片纯粹的白！这光芒如此强烈，即使隔着厚厚的防眩玻璃窗，即使已经飞出了如此远的距离，它依然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机上每一个人的视网膜！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或尖叫，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但那毁灭性的白光仿佛能穿透眼皮，在视野里留下灼烧般的残像！

紧接着，光球急速膨胀，颜色从炽白转为橘红，再转为如同地狱熔岩般的暗红！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的火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火球下方，被瞬间汽化的物质形成了一道粗壮的、混杂着尘埃和碎片的上升柱。

然后，是冲击波。

尽管直升机已经尽力远离，但那毁灭性的能量依旧以冲击波的形式，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来！首先是一阵狂暴的、几乎要将直升机撕碎的气流！机身剧烈地颠簸、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舷窗外的景象疯狂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飞行员拼命握住操纵杆，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道：“坐好！抓紧！我们失去控制了！要坠机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直升机像一片被狂风蹂躏的落叶，完全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冒着黑烟，朝着下方一片未知的、被核爆余光微微照亮的黑暗大地，无力地坠落下去……

剧烈的失重感攫住了每一个人，绝望的呼喊和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最终被下坠的呼啸声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