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牺牲（2/2）

“坐稳了墨菲斯！”哈迪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压抑着翻腾的情绪，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阿帕奇”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机身迅速前倾，朝着那名幸存者和追逐他的尸潮方向猛扑过去！

“火箭弹！瞄准他身后的感染者群！给我狠狠地打！送这些狗娘养的下地狱！为他……开路！”哈迪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墨菲斯同样被这股悲壮所感染，他红着眼睛，迅速操作tads系统，锁定那名幸存者身后密集追逐的感染群。他避开了幸存者本身，将瞄准点放在他身后约十米的位置。

“火箭弹连射！放！”

“咻！咻！咻！咻！……”

一连串的火箭弹如同死亡的流星雨，从“阿帕奇”的短翼下倾泻而出，带着复仇的火焰，狠狠地砸入汹涌的尸潮之中！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火光接连冲天而起，形成一片小型的死亡地带。剧烈的爆炸将成片的感染者撕成碎片，灼热的气浪和锋利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切。一些废弃车辆的残骸被炸得飞起，零件和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四散溅落。浓烟和尘土混合着血肉的焦糊味，即使在高空也能隐约闻到。

这狂暴的火力覆盖，暂时阻断了大部分追逐的尸群，也在车辆迷宫中炸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然而，爆炸的火光也瞬间吞没了那个奔跑的、引开感染者的身影……

他消失在了火光和浓烟之中。

就在这悲壮的一幕上演的同时，uh-60“黑鹰”直升机在桑德斯上尉的操控下，终于趁着感染者被大量吸引走的宝贵时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停机坪上那个白色的“工”字标志中心。旋翼卷起的巨大气流吹动着地面上仍在燃烧的灰烬，发出呼呼的声响。

舱门滑开，两名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迅速跳下，弓着身子，快速冲向集装箱建筑。此时，通往二楼的楼梯已被炸毁，但幸存者们已经利用一些绳索和布条，正在艰难地向下滑落。

“嘿！坚持住！你们安全了！快！到直升机这里来！”一名救援人员大声喊道，同时警惕地举枪环顾四周，防备可能突破火力网冲过来的零星感染者。

另一名救援人员则快速接近滑落下来的幸存者，对他们进行最基础的视觉检查，确认没有明显的、新近的咬伤或抓伤。

“快！快！快！登机！”救援人员催促着，协助惊魂未定、大多脸上挂着泪痕和污垢的幸存者爬上“黑鹰”的机舱。

“不！不！等等！杰克他……杰克还在里面！他为了我们……”那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幸存者崩溃地哭喊着，试图挣脱救援人员的手，指向远处仍在传来零星爆炸和枪声的方向，眼泪和鼻涕混合着流下。李、爱丽、玛利亚……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的泪水，老陈更是老泪纵横，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一名救援人员按住汤姆的肩膀。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同情，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因为他知道时间意味着什么：“听着！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一分钟都没有！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现在！立刻登上直升机！这是命令！”

他几乎是半推半抱着，将仍在挣扎和哭求的汤姆和其他幸存者一一送上了“黑鹰”的机舱。舱内空间狭小，七名幸存者（包括小男孩阿什）挤在一起，低声的啜泣和压抑的悲恸弥漫在空气中。

桑德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救援人员最后一个登上飞机，迅速关闭了舱门。他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火光、浓烟和死亡笼罩的港口，尤其是那个孤独的集装箱建筑和远处仍在传来爆炸声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桑德斯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询问刚刚坐定的救援组长。

救援组长指了指舷窗外那架仍在低空盘旋、不时用火箭弹清理靠近建筑的零星感染者的“阿帕奇”，声音低沉地回答：“还有一个……他为了吸引感染者，给其他人创造机会……我们……无能为力。”

桑德斯沉默了片刻，他握紧了操纵杆，指节有些发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操作直升机。旋翼转速提升，机身轻微震动，然后平稳地脱离地面，开始缓缓爬升。

“渡鸦 2-1 呼叫鱿鱼一号，”桑德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幸存者全部登机。我们……走吧。”

无线电那头“鱿鱼一号”的哈迪斯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简单地回复：“鱿鱼一号收到。”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们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明白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那名为“杰克”的幸存者，用最壮烈的方式，为这场绝望的逃亡画上了一个带着血色的休止符。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在“黑鹰”机舱内幸存者们压抑不住的、最终爆发出的痛哭声中，调整航向，提升高度，朝着来时的方向加速飞去。他们将曼哈顿的废墟、冲天的火光、无尽的尸潮，以及一位无名英雄的牺牲，永远地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