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的开始(2/2)

林宇深吸一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麦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舅舅在市政部门工作,算不上高层,但消息比普通人灵通。他之前给过我警告,暗示这次病毒爆发并不是普通的一般性流感。其攻击性和传染性远超现在政府公开的信息。”他斟酌着用词“或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管控城市的原因,现在看来建立疏散点是早就计划好的,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麦克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麦克,你知道你们的国家,m国,也爆发了类似的病毒吗?”

麦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宇会突然问这个。他皱了皱眉,努力回忆道:“我们来旅游之前,确实看到一些国际新闻简报,说m国爆发了一场……辐射全国的严重呼吸道传染病,症状类似重度流感。当时新闻说总统发表了全国讲话,声称情况‘尽在掌握’,医疗系统完全能够应对……怎么了吗?”他的语气带着疑惑,但林宇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让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控制?掌握?”林宇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你可以现在试试联系一下你在m国的家人或者朋友。看看还能不能打通。”

麦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立刻解锁手机快速找到了标注为“mom”的联系人,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的是漫长而单调的、代表无法接通的忙音。他不死心,又依次拨打了他姐姐和在纽约一位好友的电话,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玛丽的手机也是如此,他们与故乡、与亲人的所有联系,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残酷的手彻底掐断了。

麦克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死寂的铁青,他抬起头看向林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茫然。“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玛丽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丈夫的臂弯里,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迅速浸湿了麦克的冲锋衣。

“我知道的不算多,但足够让我们认清现实。”林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死寂的站台里显得格外突出,甚至引来了不远处其他幸存者偷偷注视的目光,“这不是简单的暴乱,也不是局部的疫情。从戒严规模、军队介入程度,再到现在的全面失控,以及全球联系的断绝……我想,我们大概是真的遇上……‘世界末日’级别的灾难了。”他说出了那个沉重的、压在每个人心头却不敢宣之于口的结论。

他看向面露绝望的麦克和玛丽,以及周围几个隐约听到他们对话、眼神中透出更深的惊恐与绝望的幸存者。“现在,等待官方救援可能希望渺茫。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和我们身边还能信任的人了。刚才地铁脱轨的时候地面上传来的那些轰隆爆炸声,你们也听见了。那绝不是意外事故,很可能是军队在和那些‘东西’激烈交火,或者……是更糟的情况,比如防线已经被突破。”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三人。站台上,只有那个西装男人的呜咽、远处孩子的低声抽噎,以及隧道深处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且似乎正在缓慢靠近的低沉嘶吼在回荡。那嘶吼声,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饥饿与疯狂,挑动着每个人脑海中最深的恐惧。

林宇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的身体,目光投向通往地面层的上行自动扶梯——它们静止不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准备上去看看情况。”林宇下定决心,对麦克说道。他不能坐以待毙。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地面上的具体情况到底有多糟,需要判断这个站台是否真的安全,或者只是一个暂时的安全区。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那个在外城河的疏散中心是否还存在,有没有可能找到一条通往那里的路。盲目地困守在这里,最终只能是资源耗尽,或者被隧道里那越来越近的威胁吞噬。

麦克看着林宇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又看了看怀中哭泣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我们在这里等你……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我们会留意隧道两边的动静。”他补充了一句,显示他也意识到了来自隧道深处的潜在危险。

林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坏掉的手机和那个空荡荡的、原本准备用来装疏散物资的户外背包,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他只能徒手。他深吸一口那污浊冰冷的空气,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停止运行的扶梯,一级一级,朝着那片未知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走去。

扶梯并不长,但在幽绿应急灯光的映照下,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漫长,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越往上,那股混合着血腥、硝烟和浓烈腐败气味的怪异味道就越发刺鼻,几乎让人窒息。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凌乱的血手印和飞溅状的深色污迹。

当他终于踏上出口通道的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通道内一片狼藉,如同被洗劫过。散落的行李、踩碎的眼镜、翻倒的垃圾桶、甚至还有几只被遗弃的、带着牙印的鞋子,随处可见。原本洁白的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大量喷溅的暗红色血迹和抓挠的痕迹。通道尽头,通往街道的出口处,有灰蒙蒙的自然光透入,但那光线却被更多晃动、扭曲、步履蹒跚的影子所切割、遮挡。

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断续的、充满痛苦的呻吟,以及零星的、仿佛来自几个街区之外的自动武器点射声,清晰地、无比真实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林宇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借助广告牌残骸和支撑柱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他必须亲眼确认,那个西装男人所说的地狱,究竟是何等模样。他的心跳如擂鼓,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生存的第一步,就是直面恐惧,了解敌人。

他缓缓靠近出口,躲在一道被砸碎了一半的玻璃门后,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街道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