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爆发似乎早有预兆?(2/2)

目标明确,但这段空旷的距离充满了风险。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压低身体,借助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一条相对直接的路线,朝着那扇玻璃门疾步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放大,但又努力控制在最轻的程度,每一次落脚都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玻璃或杂物。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车辆的底盘和柱子之间的阴影,心脏在胸腔里紧张地跳动着。这几十米的距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抵达那扇玻璃门前,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出现。停车场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依旧是一片死寂。

玻璃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门后是一段宽阔的、铺着大理石瓷砖的楼梯,通往上层。楼梯间里散落着一些传单和丢弃的口罩,墙壁上有几个模糊的血手印,但整体还算通畅。

他们没有停留,迅速拾级而上。楼梯通向一个短短的平台,然后连接着一条横跨医院中庭上方的封闭式玻璃走道。走道两侧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出于本能,两人在进入玻璃走道时,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下意识地朝下方瞥了一眼。

走道下方,正是医院临街的一面。曾经或许整洁的院区,此刻一片狼藉。花坛里的植物大多枯萎或被践踏,广场上的地砖碎裂,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翻倒的隔离墩、撕破的衣物、散架的行军床、甚至还有几顶丢弃的救援人员头盔。几辆废弃的汽车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停在路边或撞在一起,车窗破碎,车身上布满污渍。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几个步履蹒跚、动作僵硬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沾满污垢的日常服饰,或是早已看不出原样的布条。距离和高度削弱了它们带来的直接威胁感,但那特有的、拖沓而诡异的步态,以及偶尔抬起头时露出的空洞而扭曲的面容,依然让林宇和麦克感到一阵寒意。这些零散的感染者,如同迷失在死亡画卷中的幽灵,无声地诉说着这条街道,乃至整个城市所经历的劫难。

他们没有在玻璃走道过多停留,快速穿行而过。走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医院主楼的二楼。

推开另一扇玻璃门,他们正式踏入了医院主楼的内部。映入眼帘的场景,与外面街道的混乱如出一辙,甚至因为医疗环境的特殊性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似乎是一个门诊区的候诊大厅兼走廊。原本应该排列整齐的候诊座椅东倒西歪,很多都被掀翻在地,或者堆叠在一起,似乎曾被用作障碍物。地面上遍布着各种医疗垃圾——撕开的包装袋、废弃的针头、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纱布、棉花,以及打翻的药瓶和碎裂的输液袋。一些移动病床和担架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走廊中间或靠在墙边,床单被扯落,上面留着可疑的深色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多种气味混合的怪味——消毒水、药味、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之前遇到的裹尸袋那样散发但淡得多的腐败气息。

文件和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有打印的处方笺、病历本、宣传册,还有一些内部通知和表格。

林宇皱着眉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几张相对完整的纸张。他快速扫了几眼,上面的日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向麦克,扬了扬手中的纸,语气凝重:“看看这些纸张和文件。”

麦克急忙走过来,接过那几张纸。上面打印的日期,赫然是几个月前!远远早于他们所知的城市戒严和大规模疏散的时间点。一些文件的内容也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比如提到“特殊隔离区”、“异常生理反应观察”、“物资优先调配”等字眼。

“天哪!”麦克低声惊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日期……难怪那些尸袋这么臭!这里……这里难道在很久以前,疫情刚刚冒头的时候,就已经……”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家医院,很可能在官方公开承认危机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早期疫情爆发和处理的重灾区,并且被迅速放弃或封锁了。

林宇将手中的纸张捏紧,指节有些发白。他环顾着这片如同时间胶囊般凝固了灾难瞬间的混乱景象,沉声道:“看起来,事情的发展,早就超乎了所有人,包括官方的意料和控制。我们之前听到的、看到的所谓‘戒严’、‘疏散’,可能都已经是事态发展到无法收拾地步后的补救措施了。” 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笼罩了他,如果连医疗系统都在早期就如此崩溃,那这场灾难的根源和扩散速度,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将揉皱的纸张扔掉,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些幽暗的诊室和办公室。“接着搜一下吧,”他对麦克说,声音恢复了冷静,“虽然看起来这里已经荒废很久,彻底被洗劫过了,但万一……还能找到点被遗漏的东西。特别是药房或者医生办公室,重点看一下。”

麦克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握紧钢筋,跟随着林宇,开始在这片被遗忘的死亡区域中,小心翼翼地展开新一轮的、希望渺茫的搜索。每一步踏在满是杂物的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承载了太多绝望和未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