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遁去的一，李火旺（1/2）

清风观前，妄境与现实的界限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

李火旺蜷缩在柴房的角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嫩肉里，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脑海中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疯狂低语与扭曲幻象。

师父的肠子有时会像风铃一样在屋檐下摇晃，师妹的脸偶尔会融化又重组，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都是“病”又犯了，可那触感、那腥气却真实得让他浑身战栗。

就在这时，观外所有的噪音——风的呜咽、虫的嘶鸣、甚至那无所不在的疯狂呓语——都突兀地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安的“静”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天地。柴房那扇破旧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李火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警惕地望向门口。

逆着光，一道青袍身影站在那里。没有祥云环绕，没有瑞气千条，平凡得就像山间随处可见的石子。

但李火旺那被疯狂折磨得异常敏锐的灵觉却在疯狂示警，不，不是危险，是一种……

他无法理解的、如同星空般浩瀚无垠的“秩序”与“真实”的气息！

这气息与他所处的这个混乱、虚假的世界格格不入，却让他那颗时刻在真实与虚幻间挣扎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的“锚定感”。

“你……你是谁？”李火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期嘶吼后的疲惫与警惕，“是新的幻觉吗？还是……司命？”

明心看着眼前这少年，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以及痛苦深处那丝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的清醒意志，心中叹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一种能抚平灵魂褶皱的力量，直接响在李火旺的心神深处，暂时压过了那些疯狂的杂音：

“贫道明心，非你幻觉，亦非此界司命。我自天外而来，为寻此界一线生机。”

他目光仿佛能穿透李火旺的肉身，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与整个世界疯狂法则抗争的惊心动魄的景象。

“李火旺，你可知，你并非患病，而是此界‘真实’的最后壁垒，是这沉沦世界……遁去的一。”

“遁去的……一？”李火旺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正是。”明心颔首，“此界大道已腐，法则崩坏，近乎被域外邪神之力彻底吞噬。

芸芸众生，或化为疯狂傀儡，或沦为扭曲资粮。

唯你，承此界最后气运与真实法则，于无边妄境中保持本心不昧，成了那万古黑夜中，唯一的星火。”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散发着柔和清光、内部仿佛有无数秩序符文流转的莲子虚影缓缓浮现。

“留于此地，你终将被这无尽的疯狂同化、吞噬。随我离去，前往一方真实、完整、名为‘洪荒’的大世界，你可摆脱此界诅咒。

真正掌控你身负的力量，甚至……有朝一日，或可归来，涤荡寰宇。”

去一个……没有这些幻觉和痛苦的地方？一个真实的世界？

李火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要立刻点头。

但他看着明心，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被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浮现出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变得锐利而偏执，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病’得更重了产生的幻觉？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洪荒是不是一个更逼真、更可怕的陷阱？！我连自己是不是真的都确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