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问往今仇恨(2/2)

裕止见二人准备好,果然用蜡烛把点着了窗帘布。三人望着窗帘,直到火势起来,然后裕止才大声呼叫救火。

二人,对着裕止一点头,立即就从东边的窗口窜出,一个纵跃到了墙头,此时却见草丛中跳出两个忍者,人未到暗器先到。

但这两个暗哨的出手,又怎能挡得住陈禺。

陈禺武士刀挥出,把暗器打落,然后欺身到忍者身前,用刀柄在两个人的头上各磕了一下。两个忍者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晕过去了,可见陈禺与两人的实力差距。但陈禺也不敢停留,怕惊动更多的人,再次跃上墙头,跳出庭院。藤原雅序早已在庭院外的小巷,两人也准备了好厮杀,好在小巷依旧没人。两人就收了武士刀。

然后离开小巷,好在岛津义潮的府邸本身就靠近城郊,所以两人不多久就出了城。

两人快步走在城郊的山路上,已经不见前后来人,举目望去,树海无际,落叶树和非落叶树错落参差,地上落叶泥土红黄褐棕相铺设,就算偶有穿林的凉风,也卷不起一地败叶。

两人见这里距离城市够远,就放下包袱,放出服部承政。

此时,服部承政依旧上身裸露,在虬结的肌肉上,还有前后两幅丑恶的纹身。但这两副纹身,对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服部承政来说,非但不可怕,反而还带有几分讽刺。

陈禺出手解了服部承政的部分穴道,服部承政喘了一口气,但仍旧是筋疲力尽的样子,望着两人,用带着悲伤且愤怒的语气,用扶桑语问两人:“给我一个明白,我服部承政,何处得罪两位了?需要这样陷害我,羞辱我?”。

陈禺看见旁边的藤原雅序冷冷地盯着服部承政,但不说话。在已经易容的面上,看不出她的真实面色。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藤原雅序正在积聚着心中的怒火。

藤原雅序没有回答服部承政的问话,这并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要说,是因为她想说,而不是服部承政问。

服部承政见对方两人没有回应自己的问话,又再喝道:“两位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我来这里就是想看我纹身吗?看啊!看啊!哈哈!哈哈!”说着,站起身来,展现着纹身,转了一个圈,虽然服部承政的神态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但他现在内力尽失,且还有部分穴道被封,所以喊出来声音还是软弱无力。

服部承政说了什么,陈禺的水平只能听了个大概,但见他如此丑陋的表演,也忍不住把身转到另一面,懒得去看。

藤原雅序缓缓从刀鞘中抽出武士刀,指着服部承政,冷冷地说:“你的纹身我看过,那就和你一样丑恶。你过往犯下屡屡罪行,今日就结算吧。”

藤原雅序的一句话是用汉语来说的,而且说得极为缓慢。

她一开口,服部承政立即从她的声音中辨别出她就是藤原雅序。忍不住瞳孔收缩,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都全部用在肌肉发颤上了。

忍不住转头望向另一个人,显然那就是陈禺易容。当初藤原雅序带着陈禺来给自己下跪,希望自己成全他们,进而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他却想给陈禺一个下马威。陈禺在他和藤林高贺面前展现了一路极其高明的剑法,对他震撼不已。后来到了足利义满的接风宴上,又设局试探陈禺,结果长野犬藏差点当时就被陈禺杀了,想不到现在竟然落入陈禺和藤原雅序手中。

不过他也是久经风浪的人了,经历过最初的震撼后,精神和理智都慢慢恢复回来,他理智一回来,立即计算如何对答接下来的话。

陈禺这时也不禁望向服部承政,这人竟然这时候还能冷静下来,确实是一代枭雄,若非今天实在倒霉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被自己撞上,如此轻易地捉住他还真不敢想。

果然服部承政开口了,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原来是陈公子和小雅,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陈禺知道他要狡辩了,不过心想,现在他失了内力,武功十成去了八九成,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怕他的。正想开口说:“现在我已经和藤原雅序一起了,你当时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就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苦难。”但随即一想,这样说来他肯定要反问以前他对藤原雅序施加过什么苦难,自己说出来,只怕又会伤害到藤原雅序。就是这样一迟疑,藤原雅序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她对着服部承政说:“你对过去对我做过什么,你知道,我知道,陈公子也知道……”话没说完,陈禺已经站到了藤原雅序身边,并牵起她的手,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是爱惜自己,怕自己一时激动情绪不稳定,所以给自己支持,忍不住望向陈禺,见陈禺也正情深地望着自己。

只不过这时候两人一个易容成面有凶相黄面人,一个易容成略胖的土老板,两个“大男人”在情深对望,连身处险境的服部承政,也都忍不住发笑。

服部承政笑了一会才回答,“所以其实,你们对我恨只是私仇……确切来说只能说仇也算不上,只是私怨。但我也对你有恩,如果小雅你不是经过我的教导,与磨练,你今天就不得这个成就,琴棋书画,文武双全,也不会有放眼海外的胸襟。没有这些,小雅你更不可能和陈公子有后续的发展。你想想如果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出入与市井之中,最后不也是为贩夫走卒所取,她们的生活是怎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他一说,藤原雅序登时语塞,但服部承政话还继续。

“你对我有怨恨,想自立门户。我当年对我师父也有不认同,最终也被迫自立门户。但我并不怪我师父,因为正是我和他有思想上的不同,所以才有这种结果。说明了君子合则留,不合则去。本不阻挠,但我和高贺对你都视同珍惜你,自然要对陈公子多加考验。岂能单凭一两句话一个见面就放手,若果真如此,不是轻率了么?”

藤原雅序继续问,“那么高野山的事情呢?”

服部承政摇摇头,“高野山的事情,开始我知道的时候无比震惊,后来我知道也追悔不及。那几个逆徒竟然将数百活人制造傀儡,若我在场,也一定清理门户……”

陈禺听到这里心中都不得不佩服服部承政面皮之厚。试想想,木下卫门的这个本事本身就是跟你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学的。说明这种事你们早就干过,而且这次木下卫门,带着大量面具去南朝,难道这么大的行动,你会完全不知?再者在新宫港审问前田的时候,人家要说明,你是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是通过南朝走高野山这条路了,你还在狡辩。随即陈禺马上想到,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藤原雅序,多半也是服部承政默许,甚至暗示的,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必然也把责任全推在这些人身上……

果然,服部承政继续说,“后来我听说他们被全歼了,是不是你的作为?小雅你做的很好啊,代为师清理门户……”

虽然他话未说完,但藤原雅序也想到了,他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死人的身上,所以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陈禺的事情,一时间也无法证明是他指示,霎时间一种明知因果,却无法说明的无力感冲上心头。

服部承政确实有雄辩之才,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到底能不能让他认罪伏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