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经年岁月(2/2)
陈禺笑问:“那么你觉得谁最想,谁能做呢?”
完颜嫣一怔,“自然是朱元璋,他希望把幽蓟之地甚至海西都归于他大明版图地下。”
她停了一停,忽然抬头:“如果大家在关外并立,那么弱部必为强部所吞并,压力全部都在弱部身上。如果大家都在明朝名下,强部必为大明所忌惮,压力反而在原来的强部身上,弱部甚至会得到大明所支持,得以保留。”
停了停,又继续说:“现在我们部,首先得到和大明常遇春约盟的机会,对比起其它部落,我们就是得了先机,所以我们要向常遇春传达的,不是部落间的结盟,也不是受降于明朝,而是协助明军守稳北方。这些……这些在兵法上也有说吗?”
陈禺答道:“有啊,《谋攻篇》上说,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完颜嫣叹曰:“这个,我也在你写给我的兵法中看过,以前我自己也读过,但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这样用。”
陈禺问道:“真的?你以前读过。”
完颜嫣说:“确实是读过,但并不完整,而且也没有人给我讲解过。”稍作停顿:“哈哈!上下同欲者胜!哈哈!天下太平是民心所向,现在就有机会让幽蓟平和,到时候,不但女真部支持我所做,难道纳哈出,也速,也先不花,你们帐下的军民,就不愿天下太平?”
陈禺望着大笑声中的完颜嫣,感觉那个自信、骄傲和干练的完颜嫣又回来了,一时间竟觉得她恍若天人,看着看着,竟然把自己看呆了。
完颜嫣吐出心中抑郁,兴奋无比!一转身,见陈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起那天晚上,陈禺说自己看着像仙女。嫣然一笑,对陈禺喊:“喂!怎么又呆了?”她自己却不知道,此时她在陈禺眼中才真的是美得不可方物。
陈禺被她一声喝醒,心想为啥我会发呆,为啥我会发呆,对了上次和赵湘凌的时候,我好像也发呆过。
完颜嫣不知陈禺心想的,见他忽然反应迟钝,好笑到问,“怎么?笑声吓晕啦?”
陈禺知道自己又失礼了,尴尬地陪笑说,“没有吓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完颜嫣见陈禺忽然词穷,又想起刚才他的目光和那天晚上说的话,以为是自己迷住了陈禺,一时间虚荣心更胜,忽然想到,若然能够一直把陈禺留在身边,既能欣赏自己又能给自己出谋划策,但随即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了,立即不去继续想,喝到:“那还呆什么?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骑马去。”说着走向拴马的树头上。
陈禺跟着过去,喊道:“我们不要走太远,今晚王爷还有宴席啊!”
完颜嫣笑着反问:“怎么?你还怕错过宴席?”稍作一停顿:“当初你说教我武功,我确实非常想学,但当时想到诸多事务缠身,无法专心练功,现在想来,如果我有你一身武功,又何惧不能保护我父王呢?”
陈禺:“此事一完结,我就留下了,传授你武功便是。”
完颜嫣笑问:“那你不回去见你的师傅?”
陈禺道:“那天晚上,我托文清,给我师门报了平安,相信不久我师兄就会找来。”
完颜嫣:“那你还有什么牵挂的人?”
陈禺道:“在我老家的父母……”话未说完,忽然心中想到了赵湘凌,但觉得总不好说出来。
完颜嫣见他说到一半停下,笑道:“那好办,我托人去接他们过来,此处虽然都是营帐,但回到海西建院筑楼也不是不可,就是入冬的时候比南方冷一点而已。”
陈禺没想过她会这样说话,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只能说:“公主,你对我太好了!”
完颜嫣哈哈大笑:“你现在才知道啊?”稍作停顿,故作严肃的说:“你还记得吗?你是被我捉来的,按照草原上的习俗,我抓到的马就是我的,我抓到的鹰也是我的,你是让我抓到的,你也该归我的。”
陈禺被她逗得大笑不止,问道,“那如果我现在抓回你,是不是……”
完颜嫣立即假装正色地说:“不行,不行,你现在捉我就是做反,要关起来吃板子的!”
陈禺说:“我抓住你之后,谁给谁吃板子还不好说了!”
完颜嫣见陈禺真的过来,连忙跳上马,转头就跑。
陈禺也跳上自己的马匹,一路上追了过去。
两个人骑在各自的骏马上在草原上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起来,完颜嫣马术比陈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经常绕到陈禺不顺手的角度,给陈禺马匹一马鞭,让马匹突然来个变速,让陈禺在上面狼狈不堪。
正是:
骏骑快语笑迎风,云影相追秋草中。忘却身边明日事,偷来一瞬变孩童。
……
傍晚,清溪曲去留芦雁,野树斜倾接夕阳。兵营上已经起了袅袅烟火,完颜召大营临时来了客人,和陈禺的宴席只好暂时取消。
陈禺回帐篷用过晚饭后,收好完颜召给他书信,就在帐篷里整理好行囊,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凌晨出发赶回去找常遇春大营。
完颜嫣等人知道他明天要赶路,特别命人在帐篷外守岗,避免别人打扰。
陈禺一觉睡到五更天,整理了一下就,出了帐篷,岗哨兵问过陈禺,知道陈禺准备出发了,立即领陈禺到营门外,那时候只见营门口的火盆边正立着完颜嫣。
完颜嫣一见陈禺来到,立即迎上来,一把拉住陈禺,一番长短问话,陈禺都一一回答了。虽然陈禺觉得她问得有点太细致了,但依然觉得心中暖暖的,甚是受用。最后属下牵来三匹马,一匹用作驮水和食物,另外两匹让陈禺换骑。
再三吩咐,陈禺送信后就去古城驿站安排,自己会随完颜召过去。陈禺全部答应,上马刚准备出发。完颜嫣又立即叫住,然后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陈禺,对陈禺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自己的佩刀来作为信物寻求帮助。陈禺推让不过,只好谢过。骑马出营奔走了好一会,回首望去,似乎还见完颜嫣站在营门口,见他回头,就摆了摆手作送别状。
陈禺心下甚是温暖,对自己说,自己不能决负完颜嫣,但每逢想到这里,心中又不觉出现了赵湘凌的模样,于是这个问题陈禺就不敢想下去了。
一路上,从银汉旋倾,到红日中天。起初陈禺兴奋全无歇息,直到天色过午时,见马匹疲倦,才停下来,稍作调息。经过短暂休息后,又继续弛行。
他自然知道完颜嫣信件的重要性,路上丝毫不敢怠慢。奈何自己终究不是古代驿站可以换人换马不停地奔走,自己还需要走走停停。而这样重要的信件,更不可能通过驿站传递。
那么陈禺此去明军大营送信,是否顺利?常遇春和完颜召的会面会不会有枝节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