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声绝(2/2)

刘陈二人两骑,计划先到大都,经河间路至济南路,再至益都路,再至莱州路,最后到登州,然后从登州去昆嵛山,预计行程有半个月时间。

此时,至正帝已经逃到上都。大都由明朝大将徐达全面接管。徐达率军入城后查封仓库,将宝物归公,并严令禁止士兵骚扰百姓,使大都的社会秩序得以较快恢复。

陈禺了解师兄,师兄不像自己那么多讲究。他去到哪里都会打听,有没有欺凌百姓,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财主,如果有,师兄很大可能会去找那些财主“借点”盘缠。虽然陈禺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对,若天下人人如此,那么法理还何在?不过现在四处打仗,干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师兄一个。

四方皮袋中,有老将军给自己的银两和两串铜钱,之前自己在草原上跑,一直都存着。所以一路上想着不如拿自己的钱来用,谁知刚入关后,自己立即傻眼了。那时候受到战乱影响,物价早已上天了。当时自己在部队中,后来又到了流民营,上了山寨,却不知大都的米价的已经到了斗米值银十两的地步。自己那点钱,全部加上,也就值两到三斗米的价值。

陈禺正在发愁,却见师兄淡定得很,随手从包袱中拿出五六个小锭,递给自己,说:“入关了,身无分文是不行的,带着吧。”

陈禺惊鄂,刘玥铭却说,“明军北伐,大量在江浙采购军需,我们在江浙的物业也有不错的收入,也算是小小的富裕了一把。”

陈禺惊道,“所以师兄带着那么多铁疙瘩,走南闯北?”

刘玥铭反问:“不然呢?常年打仗,地主家都不一定有余粮,你打算找谁借去?”

陈禺对师兄又是感激又是羡慕,接过银两放好后。正待前行,见到前面街上有一堆人在围观些什么。他知道师兄侠义心肠,定然会过去。

果然刘玥铭说,“师弟,我们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走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见这两个少年,都牵着马,带着兵刃,服饰也非寻常百姓,都纷纷让开。

两人挤进去才见是一个女子,衣衫褴褛,跪在地上,身旁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看着众人。旁边还有席子卷着几个“人”,只见地上用碳粉写着歪七竖八的字样,读来大概的意思是这个女子的丈夫死了,剩下自己和女儿,盼望有心人,收留。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无不叹气摇头,也有人见陈禺服饰也算得上华贵,把目光看到投到陈禺身上,陈禺自然能猜到众人想什么,但自己钱包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再者,自己还要去登州,怎么可能再带一个人去?

不过陈禺还是细看了一下这个下跪的女子,立即发现了几处不对劲。这个女子从头到尾的一直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真面貌。不但看不见她的面容,连她支撑着地面的手也都藏在袖中,没有外露。而她这个下跪的姿势,普通人眼中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陈禺发现,这个姿势非常有助于突然发力,向前锋暴起。这就不能不怀疑,她其实是一个有武功的人。

再看身边的小女孩,显然是常年饥饿,瘦得皮包骨,但一双眼睛水灵得很。不过从神态和体格来看都不像练过武功的孩子。

当然这些事情陈禺能看出,刘玥铭也能看出,师兄弟对望一眼,觉得今天有戏看了。再看女人身前,有一些铜板和碎银,想来应该是人心肠的路人,投递的一些钱财。陈禺也从自己的皮袋中拿出两锭碎银,放在掌心给师兄看。

刘玥铭点点头,陈禺就走过,放下碎银,然后微微一鞠躬。

跪地的女子也鞠躬点头。

路人本来以为陈禺会去买这个女子,结果只是放下两锭碎银,都觉得有点失望。正在此时,只见一个公子排开众人,挤入人群。

骤眼一看,只见这个公子服饰华贵,只是神色十分轻浮,身后还跟着一些人,似乎是他的家丁。

陈,刘两人瞟了一下旁边的女子,果然看见她身形一震。暗自庆幸,不错!不用等,好戏就上演了。

这个公子一来到那个女子身边,就让家丁围住女子还有小女孩。小女孩受惊,靠向那女子。那女子抱住小女孩,不停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背。

果然,之后的发展都是两人意料之中,那个公子飞扬跋扈,看了女子容貌出众,就命家丁付了钱,家丁和女子去买了棺材,并留了钱在棺材店,棺材的老板收了银子,答应帮女子下葬。

经这一番操作,女子身上的钱基本用完了,带着小女孩去到公子的家中。公子似乎很高兴自己完成了一桩“善举”!全程让群众看着,得意非凡,走过陈,刘师兄弟身边的时候,还挑眉,翻了个白眼。

两师兄弟知道他已经倒霉了,自然不会和他计较,都拱手一笑置之。

两人去到驿站旅馆之后,吃了面食,总觉得意犹未尽,商量过后,打算晚上潜入那公子家,看看那个女子如何整治那个公子哥。

……

夜幕降临,刘陈二人还上了夜行衣服,摸到公子的豪宅。陈禺中午的时候已经见过那公子的府邸,发现差不多有晋宁镖局,德宁分局那么大。要知道这是京城大都,同样面积的豪宅,建筑和购入价钱可要比德宁分局大多了。

刘玥铭用轻功翻墙入屋,确认周边无问题,在发信号给陈禺。陈禺虽然内力暂不能用,但身手依然矫健爬墙入屋。

两人找到时机,潜入了正堂,躲在正堂的牌匾后面俯瞰着下面,等待好戏。两人在前后两块牌匾不显眼的位置各开了两个洞,作为偷窥的孔眼。这样一来,既可以看正堂外的庭院空地,也可以看正堂内的大厅

两人在梁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交换休息,很快就听到屋外风声不断,这不是刮风的风声,是高手夜行,展示轻功的的风声。不多时,又听见屋外有些零星的骂声和打碎物件的响声,但无一不是一响停,显然是外面的人都被制止了。

两人知道大戏来了,果然不多时,两人透过各自的孔眼,看见十十来个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还被人用布塞住嘴巴,赶到正堂外。从这些人的服饰和配饰上看,能辨认出,他们应该是这里的大财主,财主夫人,还有今天飞扬跋扈的公子,以及一排不知是财主自己的,还是公子的小妾。

四面围着一圈黑衣人。

陈禺粗点了一下黑衣人的数目,大约有七八人。

虽然这些黑衣人都是从头脚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从身段上看,这些黑衣人全部都是女子。

心想,这里没有家人,应该还有别的黑衣人不在场,控制着那些家人。

……

两人心下奇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一群全是女飞贼的强盗?两人对望一眼,且先看看她们的手段,如果只是劫富济贫的,就全当看戏,但如果是心狠手辣滥杀无辜的,两人就必须阻止。

只见今天那个跪在街上,卖身的女子现在已经换上了整齐的衣服,一套蓝色的绫罗绸缎,慵懒地坐在正堂中。而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正死死盯着那个飞扬跋扈的公子。

众人一番忙碌后,正堂内外一片安静。有一个黑衣女子,走到大财主身前,一手拔掉大财主口中废布。

大财主连续喘了几口气,才抬头问到,“女大王,我马某一家在京城从商,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从无短斤缺两,不知何事得罪了女大王。还望明示。”

二人从他话听出,马大财主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他本人毕竟经历过大场面,也能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

蓝衫女子此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描绘着宫装侍女的团扇,在手中轻摇,见马大财主问,就反问过去:“马大财主啊!你的生意确实是做的没话说的……但是徐达下令开仓赈兵灾的粮食,你又私吞了多少呢?”

马大财主一听,大惊:“冤枉啊,女大王,那批粮食我是拿了两三袋,但也只是拿出去给灾民展示,这不能算拿啊!”

蓝衫女子不紧不慢地等马大财主说完,才补充问道:“真的只是两三袋?”

马大财主身形一震,陈禺和刘玥铭也已经看见他下跪的身形隐隐有点发颤。

只见蓝衫女子冷笑道,“应该是一村两三袋,二十多条村庄,那就四五十袋吧?”

马大财主瞬间泄气,带着哭腔说:“是小人该死,愿意拿出三百袋粮食,望女大王放过小人一家。”

蓝衫女子摆摆手手示意马大财主不要紧张,“其实四五十也好,两三百也好,都不至于要你一家人性命。我知你答应我补上,就不会补不上。毕竟你也不想让徐达常遇春知道,明军开仓赈灾,被人雁过拔毛吧?”

马大财主做梦都想不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一个劲儿的磕头,“女大王说的是,我马上补上,我马上补上。”

蓝衫女子点头道,“好!你的事就此结了!我们来说一下马公子的事了!”

拖着那个小女孩,走前两步,对马公子一指,“不要怕你,说说他都做了什么?说慢点,不要急。”

这时众人都望向那个马公子,只见那个小女孩指着马公子一下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几天的一件事。由于小孩子激动又伤心,说出来的事情颠三倒四,全靠旁边蓝衫女子帮她引导。

马大财主,刘玥铭,陈禺,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个马公子真可谓丧尽天良。

到底马家发生了什么情?这个蓝衫女子又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