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友事无藏暗(2/2)

从敦贺到京都,沿途经过扶桑国有名的琵琶湖西北岸。到此地时,已经接近傍晚,众人多少好武之人,于是打算到湖边过夜。既然已经商定好,大家就拴好马匹,分工合作,拉帷帐,烧水,食干粮铺帐布准备休息。

陈禺随众人忙完一段时间后,坐在一节倒下的断树上,痴痴地望着湖面,计算着未来的行程,陈禺明白扶桑的道路不比中土,行进可能会更耗时。另外陈禺心中又产生一种莫名的惊怕,原本说,到扶桑找师傅和毛骥,现在发现自己的扶桑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如果要找他们,必须要藤原雅序帮忙,但藤原雅序身居要职,去找忍者,还可以说大家互利,但去找自己师傅和毛骥纯属自己的事情,自己真不好意思让她一起去。

陈禺还在出神,藤原雅序也忙完,笑吟吟地走来,对陈禺细声问:“陈公子,望着琵琶湖,在想什么?”

陈禺叹道,“红尘事多,不如江湖平静!”

藤原雅序没想到陈禺会忽然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一句话,问:“何来这样一说!”

陈禺环顾一下四周见到其他人都距离这边很远,就和藤原雅序讲述起自己的问题。

藤原雅序非常仔细地听着,不时提问陈禺各种细节。

陈禺也很配合,逢问必答。甚至提及到了,明军在关外和北元博弈的事情。藤原雅序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陈禺如果解决完足利义满的是问题后,再去找毛骥和他师傅,那么陈禺必然再留在扶桑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找到那两尊大神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其他人回中原,只剩陈禺留在扶桑,那才是全给自己支配。心中窃喜,一拍胸脯,立即答应只要,足利义满平稳接任,商道开通约定签订,及打通各忍者里信息交流三件事情,就全力帮陈禺解决毛骥和他师傅的问题。

陈禺没有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爽快,听后立即表示多谢。

两人谈完正事一拍坐在横在湖边的断树上,藤原雅序忽然道:“陈公子,我听说你在拜师慕容之前,也读过诗书礼乐,我们今夜在湖边宿营,不如你为我们这一行作一首汉诗?”说着回首望了一下营地。

陈禺面上一红,“我哪有这个水平,我是读过一点书,但真要作诗,我又哪有这个水平。”

藤原雅序笑道,“不要谦虚,我在登州时曾在一个驿站上见过一个对联,上面写着,万物东来迎海日,千秋西去送风云,落款是你陈大公子的。所以我就知道陈大公子文武双全,此外陈大公子答应过我在扶桑什么都听我的,那时候我就觉得陈大公子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了……不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我在登州也要写信回扶桑。”

陈禺只好说,“好吧!不过写得不好……”

藤原雅序立即打断,“写得不好,我可以让你继续写,写到你满意为止。”说完笑着看着陈禺。

陈禺知道推脱不过,站起身走到湖边,此时由于角度问题,太阳不在湖上,但满天晚霞却是红如火烧,远传正好有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在回旋飞翔。

陈禺就随口说到:“这首诗就叫《晚驻琵琶湖》吧!”

藤原雅序连忙说:“嗯!好!非常好!就要这个题目!”

陈禺苦笑地点点头,唱吟道:“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

藤原雅序心想:这首诗虽然用词平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却也十分应景。看似湖平波静,鸟闲风定,但前路却暗藏玄机,到底是福是祸,却是难以获知。一时间愁眉,又上了额头。

陈禺知道自己在不觉意间勾起了藤原雅序的心事,连忙回到她身边把她扶起,让她站在湖边,然后唱吟道:“琵琶宿鸟惊,霞日映湖平。行旅全投画,唯姝难绘清。”

藤原雅序听后一看水面,果然形成了一幅画,画中水鸟飞翔,霞日相映,还有这次行旅宿营在湖边拉起的围帐,唯有看到自己倒影的时候,水波流动,面容反而没有那么清晰。她自然明白,所谓湖平如镜,那是说映照大环境。如果落到细处,除非湖水全部结冰,否则哪里能有没有水波纹的?但陈禺竟然化用这个现象,平湖能绘天地万物,但也难绘画出一个和自己相同的形象,暗言自己独一无二容颜绝代,那还哪里还不开心?

一时间,藤原雅序竟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指着陈禺,笑骂到:“你这个油腔滑调!”笑完,大家心情都好多了。

陈禺找到两根约莫一人高相对干净倒地的断树,用剑削开,再把它们搬到藤原雅序的围帐里,然后再在上面铺上帐布,这样就简单地给藤原雅序和樱子做了两个床位。藤原雅序问,“你的呢?”

陈禺笑道,“我在外面帮你守夜!明日我可以在马背上睡。”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曾经在关外打过仗,他这样说应该不假,于是就对陈禺说:“多谢了。你把你的竹篓也放进来吧!”

……

晚上,营地中有六七个围帐,除了最小的一个是藤原雅序和樱子住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中原武人和轮值的武官和足轻住宿。围帐内外有篝火,也点着驱除蚊蝇的草药。

陈禺不远走,就在藤原雅序围帐的周边游走巡逻。

三更天时,基本上有人都入睡,广拙道长走出自己所在的围帐,来到陈禺身前,问:“你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告知她了。”

陈禺说:“这些事她迟早要知道的,现在给她知道,总比后来到事情发生再让她知道好!”

广拙道长说:“这样做也不错,毕竟你的身份才方便告知她。到了京都后,你有何打算?”

陈禺说:“到了京都后,距离足利义满的接任纪念日是在下个月月底,此前应该是林岳和罗琼见扶桑当地各路老板,洽谈通商之事。相距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去一趟纪伊和伊贺。然后再回京都参加纪念日。参加完纪念日后,可能还要帮足利义满处理些事情,再去一趟富士山,找北条公望了解一些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要到明年年中的时候才能回中原。”

广拙道长,“你跑那么远,还那么久,你不怕你家未婚妻等你辛苦?”

陈禺说:“我确实很对不起……”一下子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讲下去。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世事本来就没有完美,你最初担心,怕她来找你路上遇到风险。而事实上人家打点得头头是道,如果她不是这样以来,只怕你们分别的时间更长。”

陈禺面红低下头,一会又马上抬头对广拙道长说:“如果你们在京都,有可能的话,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较大的海战发生,毛骥比我们早出发几天,如果他没有和倭寇发生海战,应该早就到了扶桑,他走的航速,会在难波上岸。”

广拙道长点点头,“这个一定要做的。”

陈禺继续说,“如果可以,请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多买些扶桑国的书籍回大明,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下他们的思维。我现在越来越发觉他们对我们的了解,远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要多得多。所以不能因为当前的友好,而忘记国与国的关系本来就是靠利益来维系的。足利义满不一定给我们想要的,就算他可以,也不代表未来他的继任者也可以!”

广拙道长赞到,“这个一定要,这事就交给我吧!”

陈禺继续说,“我们不是要针对谁,我们只是要寻找一条能让大家一直和平的方法。”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说:“陈公子不用强调了,难道你信不过贫道?”

……

广拙道长走后,陈禺继续在围帐旁边,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草地打起坐来。

不多时,警觉到了周边陆续有功夫了得的人窥视,不过这些人都是离远窥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应该是路过的一些高手,好奇观望而已,这样的距离不足以对营地进行攻击。

这样的武功虽然远不至于能威胁到营帐里面的这批人,但放到中原也能算高手了。但想到这里,在破庙时遇到那群假冒忍者的黑衣人忽然涌现在脑海中,难道……难道……已经有扶桑国忍者已经潜入中原,并且开始训练忍者?马上在长山城大战时的忍者,那些忍者给自己的感觉就非常“扶桑”了。

正在沉思,忽然又觉察到有人接近,此人的胆比前面的人大多了,慢慢靠近,已经到了非常接近营地的距离。陈禺也感觉这人的武功也确实比之前的那些人强多了。同时,陈禺也感觉到营地周边的足轻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

陈禺突然睁开眼,望向那个人的藏身点。借着夜色,离远偷偷靠近去窥视对手,这种事情陈禺自己也做过,当时和赵湘凌计算司马阳的时候,自己就试过,所以这样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陈禺对那人所在位置的凝视,就是一种警戒,如同如同猛虎放低重心蓄势猛扑一样。一般展现出这种警戒,就是要求对手立即退走,否则自己就要出手了。

陈禺到达扶桑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高手,他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