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朋友,朋友(2/2)

我很抱歉,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逝者的家门上的圆圈内多了个十字。

残破的黑旗没精打采地耷拉在教堂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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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

尽管疾病的流行势头已经过去,逝者已有十三人。遗体被堆在坑里点燃。火焰升得很高,在风中晃着,摇着,仿佛在绝望地挣扎,想从坑底爬出。

火焰上方缓缓升起的烟雾,如同一个个无辜的灵魂,扭曲空气,上升,上升,飞向天堂。

黑旗迎风飘动。

二十三天后,最后一个孩子的痊愈宣告了我们“或许”胜利了。

教堂鸣响十三声钟,指引魂归天际。

小管风琴在昔日满是病人的空档大厅里孤独鸣响,神父缓缓弹奏着,脚边则是倾倒的酒桶。主教捧着书念念有词。

这场仪式是献给逝者的,其他人不能跨过大门。我混在人群中,在门口静静地听着。或许我早就该死去,但是命运安排我一次次存活,成为可悲的幸存者。

我缓缓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虽然我不信教,但是,我愿意用他们的方式,承载我对一切不幸者发自内心的歉意与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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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封信落款凯特的信错送到了奥图姆,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有人在中改变了什么。

约翰自然替桑吉打开了信。

“交出’盒子‘,别耍赖,当面验货作为交换,我给你药。”

“不需要。”约翰把信丢入火中。

“这也不是你的信啊!”夫人站在桌边,惊讶地说,“你就这么扔了?”

“对。”他理直气壮地说,点了点头。夫人似乎会意了,一下放松下来,一抬手轻轻把一个葡萄塞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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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好。”罗宾的眼睛已经痊愈,只是在右眼上方横着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疤。但这简直是奇迹了。

他对凯特先生更加刮目相看了。

”我一点也不好。”他重复了一遍。

而领主没有任何反应。

“嗯?”

他把手放到了鼻子下面。

没有感觉。

“啊?”罗宾的脸上交织着喜悦与震惊,仿佛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降临,“领主?!!”

恩斯特堡的领主终于不敌病魔,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离世。罗宾想,布莱兹·凯特在场,应该能更好地憋住笑吧。

对于这个老头,死亡算得上一种解脱了。只是罗宾不是因为此而笑的。

而是另一件事。

布莱兹·凯特。

“我的老朋友啊,愿你安息。”罗宾学着凯特的声音说,闭上眼,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在画到第二笔时,偷偷睁开左眼看了一眼领主,确定他的灵魂的的确确到———无论是哪,反正是该去的地方后———撇了撇嘴角,完成了这个虚伪的仪式。

“现在我没那么不好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后,深吸一口气,把恐惧装扮上面孔,敲响了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