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蝉脱壳（2/2）

“撤！”变声器再次下令。袭击者掩护着侯学刚迅速退向公路外侧的悬崖边缘。那里，几条早已固定好的速降索垂入浓雾弥漫的深渊。侯学刚被套上速降装备，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第一个消失在雨雾笼罩的悬崖之下。袭击者们紧随其后，如同鬼魅般融入浓雾，只留下几枚烟雾弹在路面上嘶嘶作响，释放出大量刺鼻的白色浓烟，彻底遮蔽了视线。

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雨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和车辆燃烧的噼啪声。陈锋挣扎着从变形的驾驶室爬出来，脸上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淌着血。他踉跄着冲到悬崖边，只看到几条空荡荡的速降索在风雨中飘荡，下方是深不见底、被浓雾完全吞噬的峡谷。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陈锋对着耳麦嘶吼，声音因愤怒和挫败而颤抖。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下巴滴落。

三小时后，市局物证鉴定中心。高强度无影灯下，现场勘查人员带回来的每一件物证都显得格外刺目。沾满泥泞的仿制警用作战服碎片、变形的弹壳、被踩碎的通讯耳麦碎片……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雨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周怀英戴着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个从袭击者尸体上找到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它被设计成纽扣形状，巧妙地缝在仿制作战服的领口内侧，表面有细微的灼烧痕迹，显然在主人中弹时受到了波及，但整体结构尚算完整。

“微型信号发射器，”她低声对旁边的助手说，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常见的民用或警用型号。”她将装置放入专业检测台，连接上频谱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起来，复杂的信号频谱如同心电图般展开。

周怀英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内部数据库进行比对。一条条特征谱线被高亮标出，与数据库中的已知信号源进行匹配。民用频段……警用加密频段……军方保密频段……她的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光标停留在一条极其微弱、频率特征异常独特的背景谐波上。这条谐波的波形结构和调制方式，与数据库中某个被标记为“绝密-影子协议”的军方项目残留信号特征，吻合度高达92%！

周怀英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实验室冰冷的白光映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匹配标识，又缓缓低头看向镊子尖端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狰狞的本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而周怀英只觉得一股寒意，比勐拉山区的暴雨更冷，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