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禁锢的质问(2/2)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回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墙面。
紧接着,李正延高大的身影压迫下来,他用身体和那根该死的拐杖,在她与墙壁之间,构筑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囚笼。
浓郁的、带着雪松尾调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瞬间将她牢牢笼罩。
昏暗的光线下,他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眼神又黑又沉,像两口即将掀起风暴的深潭,死死锁住她。
“你干嘛!” 林荆又惊又怒,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腔,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让她感到恐惧和屈辱。她用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为什么?” 李正延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在寂静无人的楼道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为什么躲着我?!”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焦躁、执拗,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失控,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不能让她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他。
林荆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风暴吓到了,但更多的,是连日来积压的委屈、酸楚和被误解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上。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没有为什么……苏小姐说得对,我本来就不该……缠着你,是我没有自知之明。”
“苏晚晴?” 李正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极度的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但这不屑之下,是更添的怒火,“你是因为她?就因为她那些不知所谓的屁话,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不只是因为她!” 林荆猛地抬起头,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紧紧禁锢着她的手臂上,留下温热的湿痕,“是因为你!李正延!你明明不需要我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呼来喝去,被你当成在同事面前炫耀的谈资,很有意思吗?!看你和高高在上的白富美谈笑风生,而我像个灰扑扑的丫鬟一样站在旁边,连杯咖啡都送不进去,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她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受伤的控诉:“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你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还要绑着我在你身边!我讨厌自己像个笑话,像个你可以随意摆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放开我!你去找你的苏晚晴!我配不上你的圈子,我躲远点还不行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正延被她这汹涌的眼泪和字字泣血的指控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或讨好、偶尔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里面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受伤、委屈和一种让他心慌的决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别扭的、带着试探和幼稚占有欲的行为,在她眼里,竟然是这样不堪。
他从未想过要把她当成笑话,更没觉得她是玩具。
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份连自己都理不清的 “在乎”。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冷漠和命令来应对一切,却唯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撞进他生命里的、鲜活又脆弱的女孩。
她滚烫的眼泪,像熔岩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烫伤了他的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刺痛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松反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一缕青烟,真的彻底从他眼前消失,再也抓不住。
“谁说你是个笑话……”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又凶又急,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的慌乱,“谁允许你躲远了?!”
他猛地低下头,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神狠厉得像是要吞噬她:
“林荆,我告诉你,我的 ‘圈子’ 里,现在有你!是你先撞上来的!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的话语霸道、扭曲,逻辑混乱,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的宣告,一种害怕失去所以要先死死抓住的幼稚举动。
他还不懂什么是温柔的喜欢,只知道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内。
消防通道里,一时间只剩下林荆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啜泣声,和李正延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空气里弥漫着泪水的咸涩、愤怒的硝烟,以及一种即将失控的、危险的、暧昧不明的张力。
他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那句卡在喉咙里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凭着本能,将她更紧地禁锢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即将流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