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终汇报(1/2)
周二上午九点半,华山医院行政楼门口。
林荆提前到了,手里拎着装有最终汇报材料的公文包。
初夏的晨光很好,透过医院花园里茂密的香樟树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她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
九点三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顾远舟从车上下来,依旧是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但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多了几分随和。
“早。” 他走向林荆,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文件,“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林荆点头。
顾远舟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找个地方,我们再过一遍。”
两人走进医院一楼的小咖啡厅。顾远舟点了两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汇报的思路是什么?” 他开门见山。
“先情感,再数据,最后落地。” 林荆翻开材料的目录页,“开场用我父亲的录音,建立情感共鸣。然后展示试点数据,证明临床价值。接着讲技术保障和合作前景,最后是具体的实施计划。”
顾远舟快速浏览材料,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这里,认知测试改善率12%,要强调这是‘真实数据’,不是‘优化数据’。院长最讨厌水分。”
“明白。”
“这里,mit的合作条款,要突出‘知识产权共享’而不是‘技术输出’。医院看重的是长期能力建设,不是一次性的技术购买。”
“好。”
“最后这里。” 顾远舟指着实施计划的时间表,“三个月内完成50例预实验,这个时间太紧。改成‘三到六个月’,留出缓冲空间。医院做事讲究稳妥,太激进会让他们担心。”
林荆一一记下。
顾远舟的提点总是这样精准,直击要害。
九点五十分,两人走向电梯。顾远舟忽然说:“不用紧张。你做的是对的事,对的事就该被看见。”
电梯上行。林荆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默念着汇报的要点。
十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王院长坐在主位,左侧是几位副院长和科室主任,右侧是赵医生和周瑾。李正延和周斯越的视频画面已经投在侧面的屏幕上。
林荆和顾远舟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王院长看了眼时间:“十点整。开始吧。”
林荆站起来,走到汇报台前。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播放了那段三十秒的录音。
父亲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今天……女儿回来了……吃了三碗饭……长大了……茉莉开了三朵……白色的……香……”
录音结束。
林荆看向王院长:“这是我父亲,阿尔茨海默中期患者。这段录音是他自己录的,没有剪辑,没有美化。我们产品的核心理念就是——在不可逆转的疾病面前,提供真实而温暖的陪伴。”
她翻开数据部分:“过去六个月,我们在六个试点家庭中验证了这个理念。数据显示,使用‘虚拟灯塔’后,患者的认知测试得分平均改善12%,家属的照护压力减轻23%,而最关键的是——患者的情感状态更加稳定。”
大屏幕上出现详细的数据图表。林荆讲解着每一个数字的含义,重点强调数据的真实性和临床意义。
接着是技术部分。李正延在屏幕上出现,背景是mit的实验室。他的汇报简洁而专业:“我们的情感计算模型基于mit最新的研究,但针对中国患者的特征做了优化。所有数据都在本地设备处理,三重加密,患者和家属拥有完全的控制权。”
他调出一个动态演示:“这是情感演变模型的模拟。同一个记忆,在不同时间点会以不同强度呈现,符合人类情感的自然变化规律。对于时间感知混乱的认知障碍患者,这种设计尤其重要。”
然后是周斯越的法律和伦理保障:“我们建立了完整的知情同意流程,所有数据使用都有明确授权。同时,mit伦理委员会作为外部监督,确保整个过程符合国际最高标准。”
最后是顾远舟的产业合作部分:“作为集团coo,我们愿意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帮助医院建立完整的数字疗法体系。这不是一次性的项目合作,而是长期的生态共建。”
整个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节奏紧凑,内容扎实。
林荆在结束时说:“我们做的不是‘治疗’,是‘陪伴’。是在医学暂时无法逆转的疾病面前,用科技守护最后的情感尊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王院长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秒钟后,王院长重新戴上眼镜:“数据很扎实,技术也很前沿。但我有几个问题。”
“您请讲。” 林荆说。
“第一,隐私安全。你们说数据本地处理,但如果设备丢失或损坏怎么办?”
李正延回答:“所有数据都做了分布式备份,患者可以授权家属设备同步。即使设备丢失,数据也不会丢失,而且可以通过生物识别验证恢复。”
“第二,临床风险。如果患者在使用过程中产生负面情绪,比如听了某段录音后情绪激动,你们怎么处理?”
周瑾接话:“我们有情绪预警机制。当系统监测到患者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时,会主动建议家属介入。同时,系统会避免在患者状态不稳定时推送高强度情感内容。”
“第三,可持续性。” 王院长看向顾远舟,“你们集团能提供多久的支持?这种项目一旦启动,就不能半途而废。”
顾远舟语气坚定:“集团已经将‘智慧康养’列为未来五年的战略重点,‘虚拟灯塔’是核心项目。我们承诺至少五年的资金和技术投入,并愿意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
王院长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林荆身上:“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林荆如实回答:“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出我,坏的时候会对着镜子问‘那是谁’。但总体来说,他还在努力记住——记住我,记住妈妈,记住他养的茉莉花。”
她顿了顿:“做这个项目,最初是因为父亲。但现在,我希望它能帮助更多像他这样的家庭。即使医学无法逆转疾病,至少我们可以让这个过程……温暖一点。”
会议室再次安静。几位副院长交换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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