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抉择与启程（1/2）

佛国静室的檀香尚未散尽，一枚泛着青芒的传讯符便从林晚袖中跃出，悬在半空时裂出细纹——那是云隐宗独有的紧急传讯印记，青芒越盛，意味着事态越急。林晚指尖刚触到符纸，便觉一股熟悉的灵力裹挟着焦灼扑面而来，像投入沸油的冰粒，在她本就因归墟之事翻腾的心湖里，炸得满是碎浪。

一边是无涯海的归墟入口，一月后便会闭合。那里藏着化解她体内魔念的唯一契机，藏着星陨阁失传的终极秘辛，更可能藏着阻止北境魔灾蔓延的关键——前日了尘大师推演时，佛灯忽明忽暗，言“归墟不开，大陆将陷永夜”，这话还在耳边回响。

另一边是云隐宗。是她穿越到这方天玄大陆后，第一个让她卸下防备的“家”。她仿佛还能触到大师兄石坚替她挡妖兽时，袖口留下的爪痕；能闻到三师姐苏清婉丹炉里飘出的蜜香，每次她练剑受伤，那香味里总会混着温凉的丹药；能想起七师兄齐羽偷摘师父的灵果时，拉着她躲在阵法里笑的模样。如今这“家”的传讯符在掌心发烫，她怎能当作不见？

静室的窗棂漏进几缕佛国特有的金芒，落在林晚紧蹙的眉头上。凌霄站在她身侧，冰蓝的眸子映着她的侧脸，没说话——他懂这种两难，就像他曾为守护冰原遗迹，不得不与族人分离。了尘大师则垂眸捻着佛珠，木质珠串碰撞的轻响，成了室内唯一的缓冲，直到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底的犹豫已化作清明。

“了尘大师，”她声音微哑，却很坚定，“能否借佛国的跨界传讯法阵一用？我想先问清宗门的情况。”

“自无不可。”了尘大师颔首，枯瘦的手指轻点地面，一道金色阵纹便从地砖下浮起，转眼织成丈许见方的光幕。待林晚将灵力注入阵眼，光幕中先是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晃动，随后便映出五师兄墨衡的身影——他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衣袍下摆沾着些许尘土，指尖还留着刻画阵纹时蹭到的灰痕，可当看清光幕那头的林晚时，他原本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小师妹！你没事就好！佛国那边前些日子有魔气异动，我们几个……”

“五师兄，”林晚打断他的话，指尖攥得发白，“大师兄的传讯说宗门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光幕的光芒顿了顿，像是被风吹得晃了晃。墨衡的神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些：“约莫半月前，宗门附近出现了些陌生修士，穿的都是暗色衣袍，走路没声息，只在夜里绕着后山转。大师兄派我去查，发现他们……好像盯着后山的上古遗迹。”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那处遗迹是云隐宗的根基，虽只剩残垣断壁，却藏着上古阵法的碎片，师父凌云真人曾说，那是“云隐宗能在青岚山立足的根本”。

“他们动手了？”凌霄突然开口，冰蓝的眸子扫过光幕，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暂时没有。”墨衡摇头，却皱着眉，“但他们没走，就躲在山外的林子里。大师兄说，现在北境魔灾闹得凶，这些人突然来盯我们这个小宗门，怕不是调虎离山——他想让你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对策。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又软了些，“三师姐最近破译了遗迹里的一张丹方，说能提炼‘清灵丹’，专门压制魔念，你要是回来，正好能用上。”

林晚的指尖松了松。宗门暂时无虞，但隐患未除；归墟之行不能耽搁，可若能先拿到清灵丹，应对归墟的风险便少了几分——更重要的是，她想见见师兄们，想亲眼确认他们都安好。

她转头看向了尘大师。老和尚捻着佛珠，缓缓道：“佛国在沿海有三座佛寺，各设传送阵。老衲给你一份兽皮海图，用银砂标了航线，再给你一块檀木信物，持此信物可随时启用传送阵。若快些走，当能赶在归墟入口开启前抵达无涯海。”

凌霄微微颔首：“我与你同去。”

林晚不再犹豫，对着光幕里的墨衡道：“五师兄，告诉大师兄，我即刻动身回宗门！”

墨衡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我们在山门等你！”

传讯结束，光幕散去。林晚接过了尘大师递来的东西——兽皮海图触手微凉，上面的银砂在光下闪着细弱的光，檀木信物刻着一朵莲花，触之有暖意；还有一枚玉简，是归墟的补充信息，捏在手里能感受到淡淡的星辰之力。

“一路保重。”了尘大师送他们到佛国边境的传送阵前，佛光笼罩着阵台，“归墟之内，星辰之力与魔气交织，切记守住本心。”

林晚深深一礼：“多谢大师。佛国之恩，林晚不敢忘。”

凌霄也微微躬身，冰蓝的眸子对着老和尚点了点。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起，金芒裹着两人的身影，像被揉进了光里。就在林晚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阵台时，她怀中的定星钥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与此同时，凌霄胸口的冰魄星核也轻轻震颤，裂纹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警示的信号，仿佛有双眼睛，正隔着无尽空间，死死盯着他们。

……

连续三次传送后，林晚和凌霄终于站在了望阙城的城门前。

与佛国的清净不同，望阙城满是修仙界的喧嚣——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法器的流光，酒楼里传来修士划拳的声音，小贩背着竹筐叫卖“避魔符”，却少有人问津。城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用朱红的墨写着“北境魔灾蔓延，凡筑基以上修士，可往中州参军，赏灵石千颗”，告示前围着些修士，有人指着“北境”二字叹气，有人则攥着拳头，眼底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