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旧宫人与未烬的灯(2/2)
小禾“噗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砖上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她死死咬着唇,泪水却砸在地上:“是后殿的张嬷嬷…以前在揽月宫当过大宫女,念着旧情…她说您可能在这儿,趁刚才边关传急报乱的时候,偷偷放我进来的…殿下,奴婢就想确认您安不安全…”
“起来。”林晚伸手拉她,指尖触到小禾胳膊上的薄茧——那是浣衣局搓了五年衣服磨出来的。她盯着小禾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说‘又掺了东西’,我母妃的病,到底是不是病?”
小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她抓住林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是毒!是慢性毒!奴婢亲眼看着娘娘从能绣帕子,到连端碗都费劲…太医来一次,只说‘体虚’,可那些花…奴婢偷偷用银簪试花土,簪子会变黑啊!还有娘娘的熏香,奴婢后来不敢让她用,可奴婢只是个宫女…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低,几乎要被夜风吞没:“娘娘走后,揽月宫的人全被分去苦役了…奴婢在浣衣局熬到现在,前几天听见管事嬷嬷喝酒说…宫里有位贵人,老是梦见揽月宫的事,要把所有和揽月宫有关的…旧物,旧人…全清理掉…”
“清理掉”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林晚心上。是皇帝?是长公主凌婧?还是那个藏在后宫深处,当年能对母妃下手的人?她刚要再问,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又像是夜猫溜过,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能震碎神经。
小禾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书架后的阴影里。案上的宫灯还亮着,那点微光像是靶子,她反手抄起灯台,“吹”的一声吹熄了火焰。
黑暗瞬间裹住两人。林晚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外面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夜风卷着宫灯的铁罩,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可她的后背,寒毛已经根根竖了起来。
那个人在屋顶上,到底听了多久?听走了“毒杀”的秘密?还是听出了她还活着的事实?
阴影里,小禾的呼吸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的气流打在林晚的手心。林晚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月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过后,宫里的刀,该要直接架到她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