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纪佳业（二）（2/2）

说着就赶紧起来了，匆匆洗了把脸后，就跟着佳业再次来到厨房，此时的圆桌上摆放好了牛奶，面包和鸡蛋，还有些许的蔬菜和香肠。要知道清水平时的早饭都是稀饭面条疙瘩汤偶尔还有油条咸菜豆腐脑之类的传统早餐，看着这些也是感觉到了新奇，毕竟这样的早餐搭配在电视上是经常见到的，如今也算剧情照进了现实，自己还是剧情中人，也算亲自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早餐生活。就在这种紧张又拘束的氛围下，清水感觉到时间的缓慢，直到下午他们面临返校时，清水才感觉到了异样的轻松。当清水再次背起来自己的背包，回头对佳业妈妈摆手再见时，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他跟着佳业出门再次来到马路旁，还是那来时的路，还是那熟悉的汽车鸣笛，他们也终于踏上了返校的行程。

回想着这不到24小时的经历，像做梦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过，直到他坐在了车窗前，望着窗外过往的车辆和马路边的行人，才感觉到了生活的踏实。

车窗外的人们好像都在忙碌着，他们在昏黄的日光下感悟着黄土的气息，来去匆匆的身影在搅动着空气的流动，他们呼吸着在夕阳下能看得见的灰尘飘荡着的空气，甚至他们不敢停下喘息，只为能够让全家人在明天的餐桌上能看到那可口的饭菜，一切那样真实，又那样虚无。

清水回头看了看佳业，他并不知道此刻清水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对着这个伙伴笑了笑，其实清水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想什么。他只感觉这个近在咫尺的身边朋友跟自己却是那么遥远，遥远到自己喊破了喉咙去呼叫他的名字他也听不到。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内也是渐渐嘈杂了起来，而自己却在这人来人往的潮水中渐渐淹没。

车在马路上快速的行驶着，那时候马路上的车辆也不多，来往的都是摩托车和农用车，私家车更是少之又少，一路上红绿灯都很少看得见。只是从这条路过往的车辆在经过一个地方时，都会不约而同的减下速度来，这里就是本县的唯一一个殡仪馆，它坐落在一条纵贯南北交通的主干道旁，大部分去县里或市里的车辆都会经过这里的，清水也是好奇，因为在此之前并没有看到过这里，只是听家里老人们提起过，在清水的印象中，对殡葬这块的认知还停留在儿时的记忆中，那时候还基本上都是土葬，就是村里的人去世后都会选择在老家举行三天的仪式（前边提到过，不再复述），在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的下午或者傍晚，原则上就是在日落前把逝者的遗体入土，并在地表上堆成一个尖尖的锥形土堆，一般通称叫做“坟”（此时怀疑这个锥形土堆，也就是“坟”是否跟埃及金字塔有关还不得而知，只是单从外观上看有好多相似之处，这个就留给专家学者日后讨论吧）。此时清水路过的是殡仪馆，也就是俗称的火葬场，听起来就是让人心惊胆寒的地方，它是国家在进行殡葬改革时建设的本县唯一的殡葬服务机构，那时候的人们由于受传统思想的影响，是并不接受这种遗体处理方式的，所以也就出现了很多排斥的声音，但也有一些思想相对开明的人也能接受的了的，尤其像住在城市内的非农业户籍人群，可能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思想教育和理念都比较先进，自然在对待死亡的认识上也比较看得开。后来，在殡葬改革中，国家强调在火葬覆盖区域要强制推行火葬，人们在经过了一些思想教育和文化熏陶之后，配合着政策的辅助，才算慢慢接受了这种遗体处理方式，所以此时的火葬场也渐渐有了“生意”，那高高的烟囱也可以冒起了清烟，尘封已久的大铁门也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院落内的青草也重新焕发了生机，就在车辆减速的那一刻，清水透过车窗静静的盯着这个神秘的地方，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来往的几个行人，他们手里拿着一些简单的纸扎品，不停的摆弄着，清水虽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仪式，却感觉到他们此刻应该是在做着世间最崇高的礼仪，清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能看到他们的表情，他们此刻能做出的最能触动人心的举动就是那悲伤夹杂着无助的表情，清水大概能体会到他们的感受，所以他不敢再去看，只能抬头仰望向天空，看着那从烟囱里冒出来的丝丝缕缕清烟，渐渐汇聚成了云朵，最终也成为了天空中的一部分，成为了蓝天最美的装饰。清水此时强烈的感觉到这里是个传奇的地方，红砖红瓦堆砌起来的普通瓦房，却更像一座座神圣殿堂，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在经历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之后，到最后都要通过这里去通往另一个世界，开启他新的征程，这里会有天堂使者，这里也有人间最爱，此刻的清水还并没有听到过这句后来的话:“死亡可能是一道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致敬《入殓师》）但却提前感悟到了。

随着车的离开，清水也再次回过了神，他静静的冥想，周边的嘈杂似乎却成了此刻最美妙的乐章，清水笑了。

回到学校时，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他跟佳业也就在宿舍门口分道扬镳了，并再次对佳业的邀请表示了感谢。

进去宿舍的一刻，他立刻寻找德开的身影，不过却并没有发现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但他还算有良心的把一袋零食放在了清水床铺的被窝处，清水心里猜想着:这个臭小子肯定又去找人家春水了，看在零食的份上也就没再计较。清水静静的坐在床榻上，品尝着带有兄弟温度的零食，竟然有点丝丝的湿润浸泡了眼皮，他没有去擦拭，只是慢慢的体会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到晚饭时间，德开才满面春光的跑回了宿舍，并一进宿舍门就不停的喊着“大水，大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