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元节上(2/2)
又转向苏青浅,“青浅,你心细,去收拾屋里。
记住,所有东西擦完都放回原位,大少爷最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摆设。
上次有个小丫鬟挪了他的剑鞘,他虽没说什么,却自己亲手摆了回去。”
苏青浅低眉应了“是”。
掀开门帘时,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墨香。
屋里的摆设极简单。
靠窗一张梨花木案桌,案上放着一方端砚,砚边的墨锭磨得只剩小半块。
墙上挂着柄素色剑鞘的长剑,剑柄缠着防滑的黑绳,一看就知是常用的。
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多是一些兵书。
只有最底层压着本边角磨旧的《书法论》。
她拿起布巾细细擦拭,指尖碰到书架时,才发现连缝隙里都没积灰——果然是日日打扫的。
转到案桌前,她忽然顿住了,宣纸上的字还带着微润的光泽。
“智以远虑,沉而定行”八个字。
苏青浅想着字意:深谋远虑当时之局势,沉着冷静谋定而后动。
在心里默默的为这句话竖起了大拇指。
笔锋刚劲有力,撇捺转圆处又带着韧劲,墨色浓淡得宜,收笔沉稳。
苏青浅的指尖在布巾上轻轻蜷了蜷。
她也是自幼练字,是懂些书法的。
看这字的风骨,便知写字人定是个心思缜密、性子坚毅的人。
只是这般严于律己的人,追求完美,要求极高的人,对旁人多半也苛刻。
“看出好来了?”春樱抱着锦缎床品走进来,见她盯着字看,便笑着说,“大少爷从小就练字,练武累了就铺开纸写几笔,说是能磨性子。”
苏青浅连忙低下头擦案桌边缘:“回春樱姐,我不懂书法,就是觉得写得齐整有力。”
其实方才苏青浅看到字的时候,她便在猜测这位从未蒙面的大少爷,是何种性格的人了。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书法练习到一定的阶段,确实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她不敢说自己能从笔锋里看出“律己甚严”,更不敢说这样的人怕是难相处。
苏青浅在心中暗暗想着:一般要求极高的男人,脾气多半不会太随和。
春樱没多想,只嘱咐:“小心些擦,别碰脏了纸角。”说着便去铺床,云纹锦在她手里展开。
苏青浅应着,眼角的余光却又扫过那宣纸。
握惯了剑的手,竟能写出这般刚柔相济的字,想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可转念又想起春樱的话——连剑鞘位置都要亲自摆的人,怕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她轻轻吁了口气,还是离这位大少爷远些好。
另一边的禁军统领府。
却没什么过节的样子。
长安在府门外转得脚底板发烫,手里的灯笼被他晃得光影乱跳。
清晨陆临渊出府时,长安还怕他忘记今日要去尚书府的事,特意提醒他今日要去。
“天都黑了,大少爷怎么还不回?”他挠了挠头。
崔管家端着碗元宵从门里出来,见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便把碗往石桌上一放:“过来吃口元宵,晃得我眼晕。”
“管家您哪懂,”长安搓着手,“这是夫人的吩咐,办砸了下次回去,她准要罚我。”
崔管家舀了个元宵塞进嘴里,慢悠悠道:“大人做事细心,你也不瞧瞧今儿什么日子,我看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一盆冷水给长安泼的是从头淋到脚。
其实他也不是着急等陆临渊,他是着急想去尚书府看看苏青浅。
而今日上元节,皇上也已经给陆临渊传过话了,说他新年值守皇城有功,允他今日可以早些回去。
可他依然在宫中巡防,天色已黑都还没有回去。
忽然他发现一个躲藏的人影。
“什么人?”他沉声喝问,右手已握住剑柄。
剑身半出鞘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