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虫噬冲脉》(1/2)

内脏撕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次强行逆反的呼吸,狠狠贯穿婴儿(萧寒)脆弱的胸腔深处。他小小的身体在阿穆尔枯爪的按压下,如同破败的风箱,剧烈地痉挛、弹动,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从喉管深处挤出的、带着淡金色血沫的嗬嗬声。背部那被仙人掌胶糊住的伤口边缘,暗红色的血晕仍在缓慢却顽固地扩散,浸透襁褓的污布,滴落在冰冷粘腻的腐质层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倒置的姿势减缓了失血,逆呼吸对抗了窒息,但这强行催生出的肺部气囊结构,却成了体内一把时刻切割生命的钝刀。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残存生机的凌迟。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婴儿口中溢出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沫,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枯瘦的手掌依旧稳定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压着婴儿倒置的胸膛,维持着那逆反天地的呼吸节奏。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小小的胸腔里,新生的气囊结构在每一次强力挤压和负压抽吸下,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被反复撕扯,发出无声的哀鸣。

代价!这就是触碰禁忌力量、强行改变生命形态必须付出的血泪!

“嗬…嗬…” 角落里,小月儿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变得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她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那冰冷诡异的青色鳞甲覆盖,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幽光。头无力地垂在胸前,银白的发丝被冷汗浸透,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熄灭。

时间在痛苦和绝望中无声流逝。阿穆尔怀中的干粮和那袋浑浊的水在缓慢消耗,琉璃容器里的“血引子”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却无法解决眼前的致命危机。婴儿背部的伤口如同一个缓慢开启的死亡阀门,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内脏刺痛都在加速这个进程。而小月儿,正在被那非人的鳞甲彻底吞噬。

必须打通那条死脉!用那骨髓引动的、被强行压榨出的力量,堵住生机的流失!这是唯一的生路!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烧着阿穆尔的神经。他浑浊的目光如同秃鹫,一遍遍扫视着仙门内壁这片白骨坟场,扫视着地上两具修士已经开始腐败、散发着更浓烈恶臭的尸体。

矮壮修士的尸体最为恐怖。他中毒的那条手臂已经完全溶解,只留下发黑的、坑坑洼洼的肩胛骨和一滩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黄黑色脓液。尸体其他部位也呈现出不正常的肿胀和青紫色,皮肤下鼓起一个个水泡,破裂后流出粘稠的汁液。

阿穆尔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矮壮修士那肿胀发紫的颈部和腋下褶皱处。

在那里,紧贴着正在腐败的皮肤,吸附着几团指甲盖大小、颜色灰白、表面布满细微褶皱的、如同某种菌菇或苔藓般的“增生”物!它们紧紧地“长”在尸体上,边缘甚至探出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根须状结构,深深扎进腐败的皮肉里,似乎在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的养分。

不是菌菇!

是虫卵茧!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强烈厌恶与一丝病态狂喜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了在沙漠边缘最阴湿、最污秽的死水沼泽里,见过的一种可怕生物——蚀脉虫!这种米粒大小、近乎透明、形如水蛭的妖虫,以生灵的经脉为食,尤其喜好吞噬淤堵、死寂的经脉内蕴积的“废炁”和坏死组织!它们会将卵产在腐烂的血肉中,孵化后的幼虫会本能地寻找最近的、淤堵的经脉钻入!

这修士的尸体,因为仙人掌剧毒和自身灵力紊乱的冲突,经脉在死前就发生了大面积的坏死和淤堵!成了蚀脉虫最佳的温床!

一个疯狂、极端、将痛苦推向更恐怖深渊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阿穆尔脑中疯狂滋长!

用这蚀脉虫!用这些以死寂经脉为食的妖虫,去啃食萧寒体内那条堵塞最严重、被《九脉图》标记为“死寂”的第一条主脉!让这些贪婪的虫子,成为开凿灵路的活体钻头!

“嘶…沙沙…” 小月儿脖颈鳞片的摩擦声变得断断续续,如同即将绷断的琴弦。

不能再等了!

阿穆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他猛地将怀中已经停止逆呼吸、陷入半昏迷痛苦抽搐的婴儿(萧寒)放下,让他侧卧在冰冷的腐质层上。然后,他拖着那条死去的左腿,如同扑向腐肉的鬣狗,极其艰难却无比迅猛地扑向矮壮修士那具高度腐败、布满脓疱和灰白虫茧的尸体!

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但他毫不在意!枯瘦如爪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狠厉,闪电般抓向尸体颈侧那几团吸附得最紧的灰白色虫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虫茧表面的瞬间——

嗖!嗖!嗖!

那几团看似死物的灰白虫茧,竟如同受惊的蚌壳般猛地裂开!数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带着粘稠液体的白影,如同离弦的毒箭,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猛地从裂开的虫茧中弹射而出,直扑阿穆尔抓来的手指!

是刚孵化的蚀脉虫幼虫!它们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和温度!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阿穆尔瞳孔骤缩!枯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速前探!同时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一翻!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珠滴落沙地的声响。

那几条弹射而出的蚀脉虫幼虫,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精准无比地、一头撞在了阿穆尔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涂抹了一层粘稠、散发着刺鼻辛辣和苦涩气味的暗绿色糊状物——正是嚼烂的仙人掌胶混合着他自己伤口附近的黑血和腐肉碎屑!这层混合物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带有强烈神经刺激性和轻微麻痹效果的“粘网”!

几条蚀脉虫幼虫撞入粘网,细小的身躯瞬间被粘稠的胶质包裹!它们疯狂地扭动、挣扎,透明的身体在粘液中绷直、蜷曲,分泌出更多的粘液试图脱困,但仙人掌胶的粘性和其中蕴含的神经毒素,让它们的动作迅速变得迟滞、僵硬!

阿穆尔枯爪猛地合拢!将这几条疯狂扭动的、冰冷的、如同活体冰凌般的蚀脉虫幼虫,死死攥在掌心!那滑腻、冰冷、带着微弱搏动感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毫不停留,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自己怀中,从一个皮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黑色兽角雕刻而成的粗糙瓶子。瓶口用一层薄薄的、带着腥气的兽皮紧紧封住。

蝎毒!取自沙漠最深处、尾针蕴含剧痛神经毒素的黑尾沙蝎!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控制这些蚀脉虫的唯一缰绳!

他拔出瓶塞,一股极其辛辣、仿佛能点燃鼻腔粘膜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瓶口内是粘稠的、如同融化的黑曜石般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阿穆尔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极小的一滴粘稠蝎毒。那毒液如同活物般,在他指甲盖上微微颤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枯爪紧攥着那几条被仙人掌胶粘住、挣扎渐弱的蚀脉虫幼虫,将它们凑到婴儿(萧寒)背部那个被仙人掌胶糊住、边缘仍在缓慢渗血的恐怖伤口旁。

婴儿(萧寒)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即使在半昏迷的痛苦中,身体也本能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如同最精密的标尺,死死锁定在婴儿脊背伤口边缘,一处皮肉相对完好的位置。那里,一条淡青色的、极其细微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靠近第一条死寂主脉的浅表支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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