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腐苔炼丹》(1/2)

黑暗粘稠如墨,意识在冰冷的深渊里沉浮。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伴随着胸腔深处那砂砾摩擦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伤口撕裂的灼烧,而左侧胸腔断骨处传来的、骨茬在皮肉间相互切割摩擦的“咯吱…咯吱…”声,更是如同永恒的酷刑,将萧寒(婴儿)残存的意识反复凌迟。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感觉身体像一具被彻底拆散、又在痛苦中勉强拼凑起来的破败玩偶。沉重的眼皮如同挂着铅块,每一次试图掀开,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直到一股极其浓郁、令人窒息的腐臭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血腥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脆弱的嗅觉神经上!

“呕…” 剧烈的生理厌恶让他喉管痉挛,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干呕。这动作瞬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彻底从昏迷的深渊中拽回现实!

淡金色的瞳孔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视野被一层朦胧的血色和粘稠的黑暗笼罩。他首先“听”到的,不是声音,而是断骨处传来的、清晰到令人心悸的震动感知——身下依旧是冰冷粘腻的腐质层,不远处是阿穆尔枯瘦佝偻的身影在缓慢移动,更远处角落里,小月儿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那冰冷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几乎消失。

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来源映入眼帘。

阿穆尔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堆颜色格外暗沉、近乎发黑的腐肉堆旁。那堆腐肉散发着比周围浓烈十倍的腐烂甜腥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霉菌般的暗绿色苔藓状物质!这些“苔藓”并非死物,在仙门内壁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它们的表面竟闪烁着点点极其幽暗、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荧光!

正是这层闪烁着荧光的诡异苔藓,散发出那令人窒息、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恶臭!

阿穆尔的枯爪,正极其小心、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从腐肉堆表面,一片片地刮取着那些闪烁着幽绿荧光的苔藓!他将刮下的苔藓碎屑,小心翼翼地收集进一个用枯骨和不知名兽皮粗糙拼凑成的、碗口大小的“骨碗”里。

“腐…苔…” 萧寒的意识艰难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碎片。他想起了之前阿穆尔在仙门内壁刻图旁刮取过类似的东西,也想起了那两个修士对话中提到的“腐苔丹”!

阿穆尔刮取了小半碗散发着荧光的腐苔碎屑,然后艰难地拖着那条死去的左腿,挪回到萧寒身边。他浑浊的左眼扫过萧寒惨白、布满痛苦痕迹的小脸,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那个盛满腐苔的骨碗放在一旁,又从怀中掏出那个沾满污秽的琉璃容器——里面盛放着珍贵的“血引子”,以及一个更加小巧、用某种黑色石头粗糙掏空制成的石臼。

他先将琉璃容器里粘稠、暗红的“血引子”血浆,小心翼翼地倒入石臼中。血浆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和淡淡的腥气。接着,他将骨碗里那些闪烁着幽绿荧光的腐苔碎屑,也一股脑倒了进去。

暗红的血浆与幽绿的腐苔碎屑混合在一起,在石臼中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粘稠糊状物。两种物质接触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股更加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阿穆尔对此视若无睹,他拿起一根从枯骨堆里捡来的、相对光滑的腿骨棒,开始用力地捣杵石臼中的混合物!

噗叽…噗叽…

骨棒捣杵粘稠糊状物的声音,在死寂的仙门内壁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随着捣杵,血浆与腐苔进一步融合,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污浊,如同凝固的沼泽淤泥。那股混合着腐臭、血腥和腐蚀性气味的恶臭,也愈发浓烈地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

萧寒看着那石臼中翻滚的、如同来自地狱魔沼的粘稠物,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炼丹?用腐肉上长出的苔藓和修士所谓的“血引子”?这分明是在调制最恶毒的毒药!

“替…童子尿…” 阿穆尔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浑浊的左眼紧盯着石臼中翻滚的粘稠物,枯瘦的手腕稳定地、用力地捣杵着。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了这恐怖的气味和萧寒眼中的惊骇。

药理创新?用这恶心的腐苔替代炼丹必需的童子尿?这简直是疯子才会有的念头!

阿穆尔捣杵了许久,直到石臼中的混合物变得如同粘稠的沥青,幽绿和暗红彻底交融,不分彼此,表面那层诡异的荧光也似乎内敛了一些。他停下动作,将石臼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萧寒更加毛骨悚然的举动!

他伸出那只枯槁的、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左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悬停在石臼上方!

接着,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右脚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冰冷粘腻的腐质层上!

咚!

一声沉闷的震响!

伴随着这一跺脚,阿穆尔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灼热气息的淡红色气流,如同被强行挤压出的生命余烬,顺着他枯槁的手臂经脉,艰难地涌向他的左掌掌心!

萧寒淡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断骨处的震动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股微弱气流的运行轨迹!那是阿穆尔在强行压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催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驳杂的灵力(源自啃食修士干粮吸收的微末灵气),试图点燃掌心,激发丹火!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火折子点燃潮湿柴禾的闷响。

阿穆尔左掌的掌心,极其艰难地、极其不稳定地,腾起了一簇豆粒大小、颜色暗淡、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淡红色火苗!这火苗摇曳不定,散发着微弱的热力,与石臼中那粘稠诡异的混合物散发出的阴冷恶臭格格不入!

以自身精血和残存灵力为引,强行催生的微弱丹火!

阿穆尔布满汗水的脸上肌肉扭曲,显然维持这簇火苗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他咬紧牙关,将那只燃烧着微弱火苗的左掌,小心翼翼地悬在石臼上方!

烘烤!开始!

豆粒大小的淡红色火苗,舔舐着石臼中粘稠、散发着荧光的诡异混合物。

嗤…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了!粘稠的混合物表面冒出大量粘稠的气泡,如同沸腾的泥沼!一股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混合着腐臭、血腥、焦糊和某种奇异药味的青黑色浓烟滚滚升起!这浓烟带着强烈的刺激性,熏得萧寒眼睛刺痛,泪流不止,喉咙更是如同被砂纸摩擦,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断骨和内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阿穆尔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火苗与混合物的接触点。他那只枯爪般的左手,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缓缓地左右移动着,让那微弱的火苗均匀地烘烤着粘稠的混合物。

时间在恶臭和浓烟中缓慢流逝。石臼中的粘稠物在丹火的烘烤下,体积开始缓慢收缩,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凝固的黑色沥青。表面闪烁的幽绿荧光似乎被火苗压制、吞噬,变得越来越暗淡。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焦苦和奇异甜腥的“药味”,开始压过纯粹的腐臭,弥漫开来。

萧寒强忍着剧痛和浓烟的刺激,断骨处的震动感知提升到极致,死死锁定着石臼中的变化。他能“听”到混合物在高温下内部结构崩解、重组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爆裂声和粘稠流动声。同时,他也清晰地“听”到阿穆尔那只维持丹火的手掌,其内部经脉因为过度压榨而发出的、如同琴弦即将崩断般的哀鸣!

终于!

当石臼中的粘稠物收缩到只有鸽蛋大小,变成一颗通体乌黑、表面凹凸不平、如同煤核般的粗糙丹丸时,那簇豆粒大小的淡红色丹火,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阿穆尔如同虚脱般,猛地垂下手臂,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他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石臼中那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丹丸,眼中充满了疲惫,也有一丝病态的期待。

腐苔炼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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