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骨笛传功》(1/2)
仙人掌断口处渗出的、饱含生命气息的清亮汁液,在惨白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喉咙深处那如同火炭灼烧的干渴感,瞬间压倒了全身伤口的剧痛和肾脏深处永无止息的针扎刺痛。萧寒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断口前,不顾那锋利的尖刺,用肿胀流血、几乎失去触觉的双手,捧起一捧粘稠的汁液,贪婪地吮吸起来。
清凉、微带青涩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如同久旱的荒漠迎来甘霖。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力,随着汁液的吸收,缓缓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躯体。他贪婪地吞咽着,直到腹中传来饱胀感,才稍稍停下。他小心地撕下仙人掌相对柔软的肉质部分,塞进怀里,这是宝贵的食物储备。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眼皮上那被风沙割裂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每一次眨眼都如同砂纸摩擦着脆弱的眼球。视野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血色毛玻璃。他摸索着,用沾满汁液的手背狠狠抹过眼睛,试图擦掉糊住视线的血痂和沙粒,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刺痛和更加模糊的视野。
“哥!”阿萝带着哭腔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狼藉的盐沼,扑到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肿胀流血的眼皮,却又不敢落下。
“别碰…”萧寒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锣。他摸索着抓住阿萝的手腕,“哥没事…水…我们有水了…”他指向那巨大的仙人掌残骸。
阿萝看着哥哥几乎无法视物的眼睛和脸上恐怖的伤痕,银瞳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反握住哥哥冰冷粗糙的大手。
沙暴过后,绿洲一片狼藉。商队和流民都在忙着清理废墟,修复损毁。暂时无人关注盐沼边缘这两个如同沙砾般微不足道的流民。
萧寒拉着阿萝,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回到他们那处位于马厩边缘、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营地”——那半掩埋的骆驼尸体旁。腐败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重,蝇虫聚集,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萧寒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必须尽快取走骆驼胃囊里的“水”,然后离开!
他强忍着肾脏区域因饱饮仙人掌汁液而再次汹涌袭来的强烈尿意(这失控的生理反应几乎成了他新的噩梦),以及眼皮伤口不断传来的刺痛,跪伏在掩埋骆驼的沙土旁,开始用肿胀的双手挖掘。肿胀的指关节每一次用力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模糊的视野更增加了挖掘的难度。
就在他奋力刨开沙土,手指即将再次触碰到那具开始散发恶臭的骆驼尸体时,指尖却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坚硬、与周围沙土和腐烂皮肉截然不同的触感!
**意外传承!**
他动作一滞,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沙粒和粘稠的组织液。
一根约莫半尺长、惨白色的东西,半埋在骆驼腹腔的污秽之中,一端还连着几根断裂的、如同筋络般的深色组织。它看起来像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但被精心打磨过,一端较为粗大,另一端则被削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吹口。骨身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微、扭曲、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的奇异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微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古老气息。
**修士骨笛!**
萧寒心中猛地一跳!这绝非沙漠流民或普通商旅之物!它只可能属于修士!是那具被流沙吞噬的上古修士尸骸的遗物?还是…被这头倒霉的骆驼无意中吞下?
来不及细想,绿洲内已经有守卫注意到这边浓烈的腐败气味,正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萧寒毫不犹豫,一把将这根冰冷刺骨的奇异骨笛从污秽中拔出,甚至顾不上擦拭上面沾染的粘液和血污,连同刚刚挖出的、沉甸甸的、鼓胀的骆驼胃囊(里面是宝贵的混合着半消化草料和水的浑浊液体)一起,迅速塞进一个用破布临时缝制的简陋袋子中。
“走!”他低喝一声,拉起阿萝,拖着那条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腿,趁着守卫被恶臭熏得犹豫的瞬间,一头扎进了绿洲外围尚未完全平息的、弥漫着沙尘的盐沼之中。身后,守卫的怒骂和驱赶声被风沙吹散。
他们不敢停留,在模糊的视野和肾脏阵阵刺痛的折磨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直到确定彻底远离了绿洲的视线范围,才在一处相对背风的、被风化岩柱半包围的洼地停下。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萧寒瘫坐在冰冷的盐壳上,剧烈地喘息着。肾脏的刺痛和强烈的尿意再次汹涌而至,他只能佝偻着身体,背对阿萝,忍受着这无休止的、源自身体内部的屈辱折磨。每一次失控,都像是一把刀,在他残存的自尊上狠狠剜下一块。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摸索着拿出那个破布袋子。先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骆驼胃囊取出,用骨刀在顶部切开一个小口,里面浑浊但带着一丝清凉气息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这将是他们穿越盐沼的命脉。他小心地封好口,重新藏好。
然后,他才拿出那根冰冷的骨笛。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骨头要重得多。骨笛表面的粘液在夜风中迅速干涸,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质和那些扭曲流动的诡异纹路。一股阴寒的气息,透过皮肤,隐隐渗入他的掌心。
“哥…这是什么?好…好冷…”阿萝凑近了些,看着骨笛,银瞳本能地微微亮起,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萧寒没有回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笛上那个小小的吹口。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也许是疲惫和绝望下的发泄,也许是骨笛本身散发出的某种邪异诱惑,他鬼使神差地将吹口凑近了自己干裂出血的嘴唇。
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之前的沙尘和伤痛而隐隐作痛。他尝试着,将气息缓缓吹入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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