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蜃楼血途》（1/2）

（上）幻影追逐，三日不饮

烈日将沙粒烤得噼啪作响，每一粒都在地表微微弹跳，像千万颗烧红的铁砂在陶瓮中翻滚。萧寒的复眼虹膜收缩成六边形网格，将蜃楼分解成上千个重叠画面——青铜古城门环上的饕餮纹正在以逆时针方向缓慢旋转，铜绿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城墙垛口间游动的不是云气，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腔肠生物，它们伞盖状的头部每隔七次脉动就会喷射出彩虹色的孢子。最令他太阳穴突突跳痛的是那个人影：褪色的靛蓝短打第三颗盘扣缺了半边、左肩处特有的三横一纵补丁针脚，连腰间黄铜烟杆第三道磕碰的凹痕都与记忆严丝合缝。

水...还剩最后一口...阿萝的水囊发出干涸的声，她舌尖舔过唇上裂痕时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在阳光下像缀了碎珊瑚。那些血珠尚未落地就被蒸发出铁锈味的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淡红色的盐晶。哥...别追了...那是...

萧寒的跟腱突然痉挛，新生外骨骼与旧肌理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弯腰时，后颈皮肤裂开一道寸长的口子，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腱，像被撕开的锡纸下露出电路板。三日前吸入的王后酸雾正在改造他的呼吸系统，每次喘息都带着蜂巢般的回音，气管内壁新生的绒毛随着呼吸节奏开合，分泌出带着硫磺味的黏液。

正午的盐沼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无数结晶棱面将蜃楼折射成扭曲的万花筒。萧寒的复眼突然捕捉到异常——幻影的食指第二节关节正以三短两长的节奏弯曲，那是猎户世代相传的狼烟密码！当他抓起把滚烫的盐晶按在眼皮上时，剧痛引发的泪水在脸颊上蚀出两道白烟，盐粒中的卤素与泪液反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不是幻象...他齿缝间渗出的血滴在盐沼上，立刻被结晶成红珊瑚状的簇群，那些珊瑚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顶端开出米粒大的透明花苞，是...记忆的棱镜...

复眼短暂恢复常视的刹那，他看清蜃楼底部那道灵力波纹的真实形态——无数纳米级的六棱柱在空中组成反射阵列，每根棱柱内部都蜷缩着一条发光的线虫，它们首尾相衔构成完美的光学回路。这些生物棱镜正在将千里外某座真实古城的影像，通过地脉中流动的灵气为介质，以误差不超过毫发的精度投射在此处！蜃气扭曲的空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极细的银色丝线在古城幻影与现实之间颤动，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收拢。

（中）心魔试炼，父子对决

子夜时分，青铜古城坍缩成记忆中的黄土院墙，墙根处的狗尾草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倒伏方向。萧寒新生外骨骼与地面摩擦出串串火星，他注意到布鞋边缘沾着的那圈红土——二十年前暴雨冲垮后山时才有的特殊土质，那些黏土里混合着志留纪岩层的碎屑，在月光下会泛出细碎的磷光。枯井口蒸腾的血雾带有铁锈味，其间飘浮着细小的骨屑，在月光下像一群跳舞的萤火虫，与当年父亲失踪那晚灶台上未刮净的鱼鳞如出一辙，那些鱼鳞边缘至今仍在他记忆里泛着诡异的蓝紫色。

寒儿，来。幻影翻动《旱地药经》时，书页发出真实的脆响，泛黄的纸面上还有萧寒幼时抓出的皱褶，第三章第七页的茶渍形成的地图形状与他们此刻所在的盐沼轮廓完全吻合，井里有你想要的...

阿萝的指甲深深掐入萧寒腰侧伤口，她银瞳里映出的井底景象让周围沙粒无风自动。当萧寒挣开她时，束发的皮绳突然崩断，发丝间竟夹杂着几根半透明的刚毛，那些刚毛落地后立刻钻入沙土，在瞬间长成手指长的水晶簇，内部有血丝状的脉络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