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蚁酸通灵》(1/2)

妖异的暗绿色鬼火在矿道深处摇曳,无数张扭曲痛苦的死者面容在火焰中沉浮、哀嚎。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矿奴们麻木的堤坝。哭喊声、尖叫声、镣铐拖地的哗啦声混杂着监工气急败坏的咆哮,将狭窄的矿道变成了混乱的炼狱。

“肃静!都他娘的闭嘴!是灯油不纯!慌什么!” 监工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挥舞皮鞭抽打着乱窜的矿奴,试图维持秩序。但那双盯着妖火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蚀脉虫卵混入灯油引发的异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搅动了这地狱深潭下沉积的恐惧。

混乱中,阿穆尔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机敏。他浑浊的左眼扫过混乱的场面,枯爪死死抓住因巨大消耗而再次陷入昏迷的小月儿,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拽起萧寒(婴儿),拖着他踉跄地撞开几个惊恐乱窜的矿奴,闪入矿道旁一条更加狭窄、幽深、似乎罕有人至的废弃支道!

支道内一片死寂,只有滴水声在远处空洞地回响。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岩石的气息。惨绿的人油灯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只有零星几处岩缝中生长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如同鬼眼般点缀着浓稠的黑暗。

阿穆尔将小月儿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凹槽里。她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冰冷的青色鳞甲之下,如同沉重的石棺。银白的发丝枯槁地贴在布满冷汗的额角,那只唯一还能视物的银色竖瞳紧闭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脖颈和胸膛的鳞甲缝隙间,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如同干涸的泪痕。鳞甲的覆盖范围,已经逼近了下腹部。

时间!时间如同紧勒脖颈的绞索!小月儿正在被这诡异的鳞甲彻底吞噬!石化!或者更可怕的异变!随时可能降临!

萧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左眼眶被蛛丝粗暴缝合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盐晶摩擦的钝痛和胸前血黍战袍贪婪的吸血“滋滋”声。断骨处的骨茬在皮肉间摩擦,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折磨。更深处,是强行破幻剜目带来的灵魂虚弱和混乱。

他仅存的右眼在黑暗中艰难地适应着,瞳孔深处翻涌着痛苦、疲惫,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第一条被骨髓引动、又被蚀脉虫肆虐过的死寂主脉,如同一条干涸的、布满淤泥和顽石的河床,深埋在他残破的身体深处。之前蚀脉虫的噬咬和蝎毒的刺激,仅仅是在这死寂的河床上凿开了几道细微的缝隙,引出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代价却是失控、剧痛和永久性的创伤。

现在,要想彻底贯通这条死脉,释放其真正的力量,需要更猛烈、更直接、也更危险的冲击!

箭蚁酸液!沙漠中最恐怖的行军箭蚁,其颚部喷射的酸液,蕴含着足以瞬间溶解岩石、蚀穿金属的恐怖腐蚀力!用它来溶解死脉深处淤积的“废炁”和坏死组织,如同用最狂暴的熔岩去冲刷最顽固的堤坝!

但这熔岩稍有不慎,便会焚毁河道本身!

“没…时间了…” 阿穆尔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支道中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他枯槁的身影在微弱磷光下如同鬼魅,正艰难地拖着他那条死去的左腿,在支道深处一处格外潮湿、长满厚厚墨绿色苔藓的岩壁前摸索着。

他的枯爪极其小心地拨开湿滑的苔藓,露出下方岩壁上几个不起眼的、只有指头大小的孔洞。一股极其辛辣、仿佛能点燃鼻腔粘膜的刺激性酸味,混杂着苔藓的土腥气,弥漫开来。孔洞边缘,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迹般的痕迹——那是被酸液灼烧留下的印记!

“这里…有窝…” 阿穆尔的声音带着一种猎人发现陷阱的冷酷,“抱…着她…过来!”

萧寒的心猛地一沉。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苦,踉跄地走到小月儿身边。他伸出那只异变的、冰冷的角质爪,极其小心地、几乎是虔诚地,将小月儿冰冷僵硬、覆盖着鳞甲的上半身抱起。鳞甲冰冷坚硬,如同死去的岩石,但鳞甲下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却是支撑他坠入地狱的唯一绳索。

他抱着小月儿,如同抱着整个世界最后的重量,艰难地挪到那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岩壁前。

阿穆尔枯爪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用枯骨和某种韧性藤蔓粗糙制成的、中空的吹管。吹管的一端极其尖锐。他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岩壁上的孔洞,如同最耐心的毒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寂的支道中只剩下滴水声和萧寒沉重的喘息。

突然!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闪烁着暗红色金属光泽的狰狞蚁头,极其警惕地从其中一个孔洞中探了出来!两根如同淬毒钢针般的触角快速抖动着,感知着外界的危险。

就是现在!

阿穆尔眼中厉芒爆闪!枯爪稳如磐石,闪电般将吹管尖锐的一端,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只探头的箭蚁!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吹管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箭蚁坚硬的头壳!那只箭蚁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身体猛地一僵!

阿穆尔枯瘦的腮帮瞬间鼓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吹管中吹气!

嗤——!!!

一股粘稠、透明、散发着强烈刺鼻酸味的液体,混合着箭蚁破碎的甲壳和内脏组织,如同高压水箭般,从吹管的另一端猛地喷射而出!

目标!正是萧寒暴露在外的、靠近脊柱左侧、那条被标记为第一条死寂主脉的皮肤区域!

操作风险!误差不能超过半寸!

箭蚁酸液!蕴含着恐怖的腐蚀力!一旦注入点偏离死脉,或者流速过快、剂量过大,瞬间就能将脆弱的经脉、血管乃至肌肉骨骼蚀穿、溶解!后果不堪设想!

“哥…闭眼…”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非人空灵质感的声音,如同穿过重重迷雾的银线,猛地刺入萧寒混乱的意识!

是怀中的小月儿!她不知何时竟再次强行苏醒!那只覆盖着青色鳞甲的冰冷手臂极其艰难地抬起,唯一还能视物的银色竖瞳猛地睁开!

瞳孔不再是冰冷的竖线,而是彻底扩散开!整个眼眶内,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旋转的、仿佛将宇宙星河都吞噬其中的银色漩涡!漩涡的中心,两点针尖大小的、璀璨到令人心悸的金芒,如同亘古的灯塔,死死锁定在萧寒脊柱左侧、那条即将被酸液冲击的死脉区域!

银瞳监控!小月儿在用她觉醒的银瞳之力,强行穿透皮肉,监控酸液注入经脉的轨迹和流速!她的银瞳视野中,萧寒的身体不再有血肉的阻隔,只有无数条明暗交织的能量流线构成的复杂经络图谱!那条代表第一条死脉的、暗淡无光、如同干涸沟壑般的轨迹,正是酸液的目标!

误差超1%即爆体!

萧寒猛地闭上仅存的右眼!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和意志,都凝聚在感知小月儿银瞳传递来的指引上!同时,他强行压制住身体对那恐怖酸液的本能恐惧,肌肉紧绷,如同迎接雷霆的顽石!

嗤——!!!

粘稠、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酸味的液体,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萧寒脊柱左侧的皮肤!剧痛如同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左…下…七分…缓…” 小月儿的声音带着撕裂灵魂的痛苦和透支生命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银瞳视野中,那狂暴的酸液如同一道毁灭性的银色洪流,正狠狠冲入那条死寂的“河床”!洪流所过之处,淤积的“废炁”和坏死组织如同冰雪消融,但脆弱的经脉壁也瞬间变得焦黑、碳化、发出无声的哀鸣!她必须精准地引导这股洪流的流速和方向,避开沿途重要的能量节点和脆弱的岔脉!

萧寒的神经如同被拉紧到极限的弓弦!他全部的意识都化作无形的舵轮,死死遵循着银瞳指引的航道!强忍着酸液在经脉内肆虐带来的、如同亿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骨髓的恐怖剧痛和溶解感!

酸液洪流在死寂的“河床”中狂暴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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