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腐肉兵法2》(1/2)

右臂金刚死脉中,那截休眠的灵根虫如同冰冷的金属活物,持续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然而,比这异物感更刺骨锥心的,是脑海中关于妹妹银瞳具体记忆的彻底湮灭。那不是遗忘,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剜去后留下的空洞,一个只剩下“妹妹”这个苍白概念和随之而来的、噬骨吸髓的虚无痛楚。萧寒碳化的身躯在愈发浓稠、腥甜得令人作呕的雾气中僵立,暗金色的右臂低垂,指节无意识地反复收紧,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涩响,仿佛在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身旁,阿穆尔背负着小月儿那已彻底化为冰冷坚硬石雕的身躯,佝偻的脊梁仿佛被这无形的重压又生生折弯了几分。他那只尚能视物的浑浊左眼,在能见度极低的猩红雾气中艰难地逡巡,试图将手中那幅浸染了无数怨念与诡异指引的人皮地图,与脚下这片死亡之地模糊对应。根据地图和那些源自尸骸的低语指引,“血祭区”那吞噬生命的入口就在前方不远。那里,守卫绝非上层那些零散、懈怠的巡逻队可比,必然是真正精锐、森严无比的炼狱关口。

硬闯?无异于自取灭亡,甚至无法溅起一丝值得称道的涟漪。他们需要混乱,需要一场足够巨大、足够疯狂、能瞬间点燃并吞噬所有注意力的滔天骚乱。

萧寒仅存的右眼,那唯一还残存着人类情感与锐利的窗口,缓缓扫过甬道两侧。这里的景象比上层更为骇人。矿奴与妖兽的尸骸几乎堆积成墙,许多尸体并未完全腐烂,而是被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能量和特殊环境强行延缓了腐败过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风干的酱黑色状态。皮肉紧紧包裹着骨骼,如同劣质的皮革,但腹部却往往异常鼓胀,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血腥、腐臭和某种奇异甜腻的恶臭,几乎能凝结成块,堵塞人的呼吸。

战术的火花在绝望的黑暗中迸射!一个源自最残酷沙漠生存法则的、令人极端作呕的战术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利用这些无穷无尽的腐烂尸体作为诱饵,吸引此地依赖腐肉为生的食腐妖兽,制造大规模的混乱,从而冲击敌阵!这里的妖兽长期以矿奴尸体为食,对腐肉的气息早已刻入本能,极度敏感。而“血祭区”附近,为了“净化”入口,必然存在着更强大、也更贪婪凶暴的守护妖兽。

他迈动脚步,碳化的脚掌踩在粘腻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目光锁定在一具相对“新鲜”的妖兽尸骸上。那妖兽形似巨鼠,却壮硕如牛犊,浑身覆盖着稀疏坚硬的黑毛,狰狞的头部獠牙外翻,即使死去多时,依旧残留着生前的凶悍。它的腹部被某种利爪破开巨大的伤口,灰绿色的肠肚和颜色诡异的脏器流淌一地,成了蛆虫和微小尸虫的盛宴温床。

萧寒抬起那暗金色的、非人的右臂,五指如冰冷的金属利爪,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插入那妖兽腐烂粘滑的腹腔深处。一种湿滑、冰冷、带着可怕弹性和粘滞感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指。他猛地掏挖,扯出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滴淌着黑黄色粘稠液体的肠肚和碎肉组织。极致的恶臭如同实质的重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部,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肠胃翻江倒海。但他碳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高效的专注。粘稠的腐液沿着他的手臂滑落,滴落在脚边的血洼中,发出“滴答”声响。

阿穆尔沉默地看着,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他伸出枯瘦如鸟爪般的双手,探向另一具相对干瘪的人类尸骸,发力撕扯,将那已经发黑硬化、如同老树根般的手臂和腿肉从关节处粗暴地拧断、撕下,收集起来。

很快,他们脚边便堆积起一小座散发着地狱气息的“诱饵”小山。每一块腐肉都在无声地散发着死亡与腐败的邀请。

萧寒抓起一团最为湿滑、滴淌着最多粘液的腐烂内脏,暗金色的右臂肌肉猛然贲张,关节发出细微的嗡鸣,而后用尽全力,将其如同投石般猛地投向雾气深处、地图上精准标注的“血祭区”哨卡方向!

噗通!

沉闷的落地点响起,在死寂的甬道中异常清晰,仿佛砸在了某种活物的心脏上。

紧接着,更多的腐肉碎块、干瘪的肢体被他们用尽全力,遵循着不同的角度和抛物线,接二连三地投向更远处的黑暗与雾霭之中。如同在死寂的黑暗潭水中投下了一颗颗腥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极限生存的意志在燃烧!下一步,是将自身彻底融入这死亡背景之中!

投出所有诱饵后,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拖来几具最为庞大、腐败程度各异的尸骸,粗暴地掀开,清理出一个小小的空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以及小月儿那冰冷的石雕,深深地、严严实实地埋入了那粘腻、冰冷、爬满无数蠕动蛆虫的尸堆最深处!

瞬间,世界被无法形容的恶臭和粘稠触感所彻底淹没。腐烂的汁液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瞬间浸透了他们早已残破不堪的皮甲,渗透进内里,与皮肤紧密相贴。无数细小白色的蛆虫受到惊扰,疯狂地蠕动着,顺着皮肤的裂缝、结痂的伤口、甚至耳朵、鼻孔钻入,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几欲疯狂的麻痒、刺痛和极致的生理厌恶。恶臭如同实体,疯狂地涌入鼻腔,堵塞了喉咙,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浓缩的腐液,胃部剧烈地痉挛着,却只能空空地抽搐。

萧寒将小月儿冰冷石雕般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护在自己相对完好的胸膛前,试图用一丝残存的体温去温暖那不可能的冰冷。暗金色的右臂如同最坚固的囚笼,紧紧揽住她,而那软塌塌的左臂则被压在身下,承受着尸堆的重压。阿穆尔则蜷缩在一旁,枯瘦的身体尽可能缩小体积,一只枯爪死死握着那段磨尖的、冰冷的人类腿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驱赶着爬向眼耳口鼻的蛆虫。

时间在这无尽的地狱煎熬中缓慢地蠕行。一天,两天…

潜伏期间,外面并非一片死寂。陆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贪婪的舔舐声、低沉的兽性嘶吼,以及为争夺最肥美腐肉而发生的短暂却激烈的打斗撕咬声。牙齿啃噬骨头的声音、利爪撕扯皮肉的声音,近在咫尺,令人毛骨悚然。但他们如同真正的尸体,连呼吸都放到最缓,心跳仿佛停滞,唯有意志在无边恶臭与虫噬中经受着千刀万剐般的考验。

第三天,当那些投出的腐肉在空气中发酵到最为浓烈、传播得最远的时刻,远处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甲叶规律碰撞特有的铿锵声,正踏着稳定的步伐逼近!显然是“血祭区”的守卫被这持续了数日的、不寻常的骚动所惊动,终于派出小队前来查看清理!

机会的曙光在恶臭中骤然闪现!

战果必须在电光火石间夺取!

就在一队约五名身穿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重甲、气息明显比之前巡逻队强悍阴沉得多、至少有两名筑基期修士压阵的守卫,警惕地踏入这片腐肉遍布的区域时,他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几头正在为争夺一具半腐尸骸而低声咆哮、龇牙对峙的巨型尸蹩妖兽所吸引。为首的筑基后期小头目,眉头紧锁,手按上了剑柄。

就是此刻!

尸堆轰然炸开!腐肉、断肢、蛆虫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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