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银瞳血誓2》(1/2)

甬道的尽头,并非豁然开朗,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沉沦感。仿佛一步踏出,便从相对稳固的物质世界,坠入了某个古老巨兽仍在搏动的腔室内部。这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言语去精确形容的广阔空间,其边界隐没在粘稠的、仿佛凝固的黑暗里,视觉在这里失去了距离的意义。

空间本身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光源,却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星云尚未凝聚时的灰蒙蒙辉光。这光芒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汐,随着空间中心那巨大存在的搏动而明灭起伏。空气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味道——是亿万生灵精元被榨取后残留的淡淡馨香,混合着灵魂彻底腐朽后的恶臭,以及一种超越嗅觉概念的、直抵灵魂深处的**“虚无”** 气息,足以让任何尚有感知的存在呕出灵魂。

空间的中心,那颗巨大无比、如同畸形心脏般缓缓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源心”,便是这一切的源头与终点。它并非静止悬浮,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在缓慢地、痛苦地自我扭曲和膨胀收缩。其表面并非光滑,布满了粗大如千年古树根系般的暗红脉络,这些脉络虬结盘绕,内部流淌着并非血液的、更加粘稠晦暗的能量浆液。每一次搏动,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收缩扩张,更像是一次对周围空间法则的蛮横撕扯。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以它为核心荡漾开来,伴随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以及一种令人神魂冻结、源自生命诞生之前甚至时间概念确立之前的古老威压。在这威压下,即便是最微小的灵力粒子,也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闯入者的心头。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的地面(如果那由无数扭曲、干瘪物质凝结成的板块能称之为地面)、四壁(同样由类似物质构成,向上延伸至黑暗)、乃至空中,都漂浮着、镶嵌着、堆积着无数被吸干榨尽、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枯萎标本般的尸骸。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类人的轮廓,有的则奇形怪状,属于未知的种族或生物。但它们都保持着一种惊人相似的姿势——身躯前倾,手臂(或类似器官)向着“源心”的方向伸出,面部(如果还有面部)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诡异虔诚和最终绝望的扭曲表情。它们不仅仅是死亡的证明,更是这终极地狱最恐怖、最宏大的装饰,无声地诉说着“源心”那跨越时空的贪婪与残忍。一些尸骸甚至如同钟乳石般,从上方黑暗虚空中垂落,与下方“生长”上来的尸骸几乎连接,构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森林。

萧寒与阿穆尔踏入此间的瞬间,便如同两只渺小的飞蛾,撞进了一张无形却拥有毁灭性粘力的巨网。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作用在他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地想要冲破血管壁,每一缕灵力都在经脉中逆流倒卷,甚至连那构成自我意识的魂魄本源,都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要被强行扯出体外,投向那搏动的黑暗核心。

“呃!”阿穆尔发出一声闷哼,他那本就干枯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他怀抱着小月儿的双臂青筋暴起,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入那石化的鳞甲之中,凭借着超越肉体极限的意志力,才勉强没有让怀中的“珍宝”脱手。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他压榨体内最后潜能形成的微弱力场,在与“源心”的吸力进行着绝望的对抗。

萧寒的情况同样凶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碳化的后背传来密集的、仿佛要彻底碎裂的刺痛。但他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压迫到了极致,并以前所未有的同步性疯狂运转。心窍脉力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内核,爆发出灼热而纯粹的生命洪流,强行稳固着即将崩溃的肉身壁垒;而金刚死脉之力则如同万年玄冰,散发出森寒死寂的气息,所过之处,连那无形的吸力似乎都被短暂冻结、排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动态平衡,一热一冷,一生一死,如同阴阳鱼般急速旋转,才让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勉强钉在了原地,没有立刻被吞噬。他手中的脊椎骨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的威胁,发出低沉的、渴望饮血的嗡鸣,剑身那些扭曲的面孔蠕动得更加剧烈。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中心,在阿穆尔胸前,那具本应彻底石化、冰冷寂灭、连最后一丝生命气息都已断绝的小月儿的躯体,却发生了连萧寒和阿穆尔都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之变!

她心口处,那片曾经最为坚硬、此刻却如同墓石般的鳞甲,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银色光晕。那光晕并非反射自外界那灰蒙蒙的辉光,而是从她石化的躯体最深处,从那被诅咒、被石化、被折磨殆尽的存在的最后核心中,顽强地透射出来。仿佛是她生命本质的最后一点余烬,是“银瞳”血脉不甘彻底消亡的最终倔强,被“源心”这极致黑暗、极致吞噬的力量场域所激发、所压迫,开始了回光返照般的、也是义无反顾的终极燃烧!

这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生机的复苏,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关乎“存在”本身的力量在沸腾!

**兄妹羁绊!妹妹以血为墨,在萧寒背上刻守护符咒!**

并非真实的血液,她早已流尽最后一滴。此刻燃烧的,是她残存的所有银瞳本源、是被石化的生命精华中最后一点活性、以及那超越生死、超越石化、甚至超越因果法则的,对兄长萧寒最后的守护执念!这三者,在“源心”这足以湮灭一切的压迫下,非但没有彻底消散,反而被淬炼、融合,点燃成了这**终极银焰**!

这银焰是如此微弱,如同暴风雪夜中最后一星烛火,却散发着一种斩断一切宿命、超脱一切束缚的决绝意志!它艰难地,一寸寸地,穿透了那厚重、冰冷、代表绝望的石化鳞甲,在她心口汇聚,凝成了一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凝聚了整个宇宙“反抗”精神的火焰!

“哥…”

一个超越了物理声音、直接烙印在灵魂最柔软处的微弱意念,如同最终的呢喃,又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誓言,清晰地在萧寒与阿穆尔的神魂中响起。这意念不再带有丝毫痛苦与迷茫,只剩下焚尽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纯粹守护。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小月儿那只被厚重鳞甲覆盖的、早已僵硬如铁石的手臂,被这终极银焰中蕴含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所驱动,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宇宙法则运转般的沉重与精准,抬了起来!包裹手臂的鳞甲在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如同玉石崩裂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这手臂就会彻底粉碎。

她的指尖,那簇心口的银色火焰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流光,凝聚成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流淌着细微星芒与破碎法则符号的**“终极血墨”**。这“血墨”并非液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有形的“概念”。

“以吾残骸…化誓为则…” 那空灵而绝对的意念再次响起,每一个字吐出,那心口的银焰就黯淡一分,仿佛在燃烧宇宙最底层的规则来书写这最终的篇章,“…护汝此击…斩断源根…”

伴随着这最终的、以存在为代价的誓言,小月儿缠绕着微弱银焰的手指,隔空对着萧寒那布满蛛网般裂纹、烙印着之前那道简单竖痕符文的碳化后背,缓缓点出!

这一次,刻下的不再是一道竖痕,而是一个极其繁复、不断生灭变幻、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斩”之真理、所有“断”之奥义的**银色法则印记**!这印记的每一笔划,都像是活着的星辰轨迹,又像是命运丝线被强行扭结成的裁决之刃!它无视了萧寒碳化后背的物理防御,直接穿透虚空,烙入了他灵魂的本源最深处,与他背后的银色竖痕、与他体内奔腾的心窍脉力和死寂的金刚死脉、乃至与他手中那柄渴求毁灭的魔剑,产生了超越物质层面的终极共鸣!

**能力共享!萧寒短暂获得“预知闪避”能力!(终极形态)**

就在那法则印记与萧寒灵魂彻底融合的刹那!

萧寒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存在”——肉身、灵力、意识、灵魂——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绝对的力量所瞬间充满、撑开、重塑!他的视野疯狂拔高,不再是双眼看到的景象,而是某种“神之视角”!他仿佛瞬间脱离了那片恐怖空间,超越了时间的线性流动,超越了空间的三维束缚!

他“看”到的,不再是“源心”能量的强弱分布、不再是其结构上的薄弱点、也不再是那些构成其存在的规则丝线。他看到的,是……**“源心”存在的“因果”本身!**

一条条粗壮或纤细的、明亮或晦暗的“因果之线”,以无比清晰的形态呈现在他的“感知”中。他看到了“源心”庞大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如同宇宙的心脏瓣膜;看到了其贪婪意识藏匿的最深处,那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暗灵魂集合体;看到了它如何通过无数隐形的脉络,与脚下这片巨大灵矿的生命本源相连,甚至与更遥远、更古老的某些邪恶存在遥相呼应;最终,他看到了那最根源的、支撑起这一切的**那个唯一的、脆弱的“因”**——一个不断闪烁、试图隐藏在所有表象之下的、如同奇点般的黑暗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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