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血骨共鸣2》(1/2)
观测窗外,那片被命名为“熵寂之眼”的终极虚无,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缓慢姿态,永恒地旋转着。它并非吞噬,更像是“抹除”。光线在其边缘扭曲、黯淡,不是被吸收,而是彻底失去了“明亮”这一属性;声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连绝望的回响都无法留下,只剩下一种比死寂更深沉的、连“寂静”概念本身都被否定的真空。意义在这里崩解,目光投入其中,不仅看不到任何反馈,连“观看”这一行为所带来的认知,都在被悄然侵蚀。
阿穆尔瘫倒在冰冷的金属观测面上,那寒意刺骨,几乎要将他这把老骨头里最后一丝热气也掠夺走。他怀中,萧寒的躯体已经彻底冰冷、僵硬,曾经少年坚韧的线条,如今只剩下死亡铸就的僵硬和沉重。那块小小的、属于月儿的石雕,已经化作了几乎无法感知的虚无之痕,只有指尖触碰时,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轮廓幻痛,还在提醒着他曾经拥有过什么。
老泪,早已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冻结,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冰痕。极致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过后,留下的并非废墟,而是比废墟更可怕的——绝对的茫然。他的心脏还在机械地跳动,肺部还在微弱地呼吸,但灵魂仿佛已经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名为“阿穆尔”的空洞躯壳,承载着无边无际的虚无。那源自熵寂之眼、直接回荡在意识深处的“尸语”,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低吟,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认知的强行灌输,诉说着一切挣扎、一切爱恨、一切存在终将归于绝对寂灭的、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这真相,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存的人性微光。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与绝望即将把他最后一点意识也同化之时,在他枯槁身体的最深处,在那被无数个日夜的苦难、一次次刻骨铭心的失去、以及方才目睹萧寒以最惨烈方式牺牲所反复磨砺的灵魂底层,一丝最原始、最顽固、最不被理性所束缚的**不甘**,如同被厚厚灰烬覆盖的、濒死的火种,猛地**炸开了一星火花**!
这火花微弱,却带着灼穿灵魂的炽热!
就这样结束?让寒儿在混沌雷劫中碳化碎裂的苦痛,让月儿化作虚无之痕的牺牲,让矿坑底层那些数不尽的、在黑暗中哀嚎最终无声无息消失的亡魂……让所有这一切的血与泪、恨与痛,都仅仅成为那冰冷“真相”下方一个微不足道的、转眼即被遗忘的注脚?成为延缓这最终末日降临的、可笑而可怜的微小燃料?
不!
绝不!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怒吼,在他空寂的识海中疯狂震荡。即便这宇宙的终极是虚无,即便所有的努力终将化为泡影,但这过程中流淌的血是热的!留下的泪是咸的!那撕心裂肺的痛是真的!那燃烧一切的恨也是真的!这些,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它们需要……一个交代!一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掷向这虚无的、血色的回答!
**功法突破!用死者骨骼共振刺激自身死脉!**
这个念头,并非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它更像是一头濒死野兽在咽气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最后咆哮!是绝望深渊中反弹而起的最极端、最疯狂的执念!阿穆尔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身没有灵根,天生与大道无缘,经脉早已在岁月的磨损和苦难的煎熬下枯朽如败絮。他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这条残破的老命!这具承载了无数痛苦记忆的躯壳!以及……怀中寒儿冰冷的、残留着一丝力量的遗骨!
他浑浊的、几乎失去焦距的左眼,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艰难地、几乎是凭借着一股骤然凝聚起来的意志,支撑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小月儿石雕残留的“痕迹”,放在身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然后,他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冻疮疤痕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颤抖,并非全然因为虚弱,更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痛、决绝与亵渎感的巨大压力。他伸出如同鹰爪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抚过萧寒那碳化碎裂、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胸膛。指尖传来的,是死亡的冰冷与坚硬,但在那冰冷的最深处,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属于地火焚炼和混沌雷劫残留的、桀骜不驯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
他的目光锁定在萧寒右侧胸腔下方,那根之前在地火脉眼中被反复焚炼、密度已然发生异变、蕴含着精纯地火死脉之力的肋骨!就是这根骨头,曾支撑着儿子在矿坑中挥动铁镐,曾伴随着他承受混沌雷劫的撕裂!
阿穆尔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他干瘪的胸膛都剧烈起伏起来,仿佛要将这观测点内所有残存的、带着绝望意味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下一刻,他睁开的左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犹豫都被烧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疯狂!
他握紧了另一只手的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巴”的脆响。然后,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将全身的重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这一拳之上,狠狠地、精准地砸向了那根特定的肋骨!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的脆响,在死寂的观测点内炸开!这声音,比任何雷霆都更刺耳,比任何哀嚎都更锥心!一根约莫三寸长、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锯齿状、通体暗红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肋骨茬子,被阿穆尔这毫无保留的一拳,生生从萧寒的遗体上砸断、崩飞了出来!他枯爪如电,猛地一探,将那根还带着儿子体温余烬(或许是错觉)的断骨,死死攥在了掌心!
断骨入手,沉甸甸的,远超寻常骨殖的重量,触感冰冷而粗糙,边缘尖锐得割手。在那新鲜的断口处,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混沌电光,正在无声地闪烁、湮灭,散发出一种危险而不祥的气息。
**残酷修炼!将断裂的骨茬插入穴位(痛至咬碎牙齿)!**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在加速流逝。阿穆尔枯爪紧握着那根来自儿子的、冰冷而坚硬的断骨,将其最尖锐、最狰狞的断茬,对准了自己干瘪胸膛正中央、那个早已气血枯竭、如同死寂了万载的荒原般的穴位——**膻中穴**!
膻中,气海之门,宗气汇聚之所!即便对无法修炼的凡人而言,此处亦是维系生命运转的关键枢纽之一,重击之下足以致命!
“寒儿……月儿……爹……来了结这一切!” 一声沙哑到极致、仿佛破旧风箱被彻底撕裂、又混合着血沫的无声嘶鸣,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呃啊——!!!”
下一刹那,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的痛吼,从阿穆尔剧烈颤抖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足以让闻者心胆俱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