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道骸初成》（2/2）

**记忆复苏！率先记起的是仇敌面孔！（恨意锚点）**

就在这内忧外患、新生道骸发出哀鸣、即将被天地法则从概念层面彻底压垮、碾碎的**至暗时刻**——那在极致痛苦与混沌中，由心灯死死守护下来的最后一点意识核心，在这对抗外界绝对排斥的庞大压力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死死地攥住了那烙印在灵魂最深处、最深刻、最炽烈、最不容磨灭的执念——

恨！

不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不是漫无目的的暴戾，而是具体到**骨髓里**，深刻到**灵魂烙印**中，倾尽九天银河之水也无法洗刷半分的**血海深仇**！

画面，如同被鲜血染红的画卷，一幅幅，一幕幕，强行冲破了记忆的封印，在他意识的虚空中猛烈炸开！

那是**仙帝**！那些高踞于九天之上，周身环绕着不朽光环，目光冷漠如万古寒冰，视亿万万生灵为蝼蚁、为资粮的所谓仙神！是他们，用最残酷的手段，将他那顶天立地的**父亲**，活生生炼化成了冰冷的矿髓，抽取其生命本源！是他们，将他挚爱的、笑容纯净的**妹妹**的魂魄，残忍地剥离，制成了一盏长明灯芯，承受着永恒燃烧的痛苦！是他们，让忠诚的伙伴**阿穆尔**为了守护他，燃尽了最后的生命与灵魂，在他怀中化作飞灰！

一张张面孔，或威严神圣，或淡漠无情，或带着戏谑的狰狞，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们的气息，那令人作呕的、带着法则威压的仙力波动，他们降临时所带来的绝望与无助，他们所施加的、刻骨铭心的痛苦……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根根，狠狠扎进他灵魂的最柔软处，然后疯狂搅动！

这滔天的恨意，这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浇熄的复仇火焰，在此刻，这天地皆不容他的绝境之下，竟然化作了对抗那无形排斥力的**最强锚点**！成为了他存在于世的、最不容辩驳的**理由**！

“我之道，不为长生，不为逍遥，只为……**杀尽仇雠**！”一个嘶哑、却带着金石交击般坚定意志的声音，仿佛从他道骸的每一个粒子中震荡而出，在这片被排斥的空间内回响。

“天地不容？那便……**逆了这天**！” 意识在咆哮，那股桀骜与疯狂，混合着新生的寂灭道韵，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法则排斥？那便……**碎了这则**！” 这是对自身命运，对世间一切不公的终极宣战！

一股混合着极致恨意、不屈意志以及初生寂灭道韵的恐怖力量，从他道骸的最深处，从每一寸暗金色的骨骼，每一滴赤金色的血液中，轰然爆发！这股意志是如此决绝，如此极端，如此的不顾一切，以至于那无处不在、仿佛代表天意的无形排斥之力，竟被这股由恨意驱动的铁血意志，生生**逼退了一瞬**！

恨，成了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意义，成了他在天地不容的绝境中，稳住新生道基、对抗整个世界的**基石**！

**破茧临界！莲台仅剩最后薄薄一层障壁！（最终时刻）**

内外压力的对抗，新生意志与旧世界法则的碰撞，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某个临界点。

“呜——嗡——”

寂灭莲台发出了混合着哀鸣与某种解脱般的奇异震响。所有的裂痕都在这一刻连接成了蛛网的整体，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漆黑的莲台完全吞噬、融化。莲台的壁障变得极薄，如同透明的琉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外界时空乱流那疯狂扭曲、色彩斑斓的光影，以及那无数世界残响汇聚而成的、愈发真切刺耳的万界悲歌呜咽。

萧寒的道骸，静静地悬浮在莲台的最中心。暗金色的躯干上，裂纹与新生交织，象征着毁灭与创造在他身上的统一。那赤金色的心脏，如同战鼓，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将蕴含着滔天恨意与寂灭道韵的血液，泵往全身，滋养着每一寸渴望复仇与力量的身躯。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眼皮之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长长的睫毛如同即将振翅而起的蝶翼，挣扎着，努力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猛然睁开，射出洞穿虚空的厉芒！

眉心识海深处，心灯所化的那轮金色骄阳，光芒不再肆意扩张，而是极度内敛，化作最精纯的守护之光，稳稳地悬浮，照亮着他最后的意识回归之路，等待着那个石破天惊的苏醒瞬间。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亲人友人的面孔，敌人的狞笑，无尽的黑暗与挣扎，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绚烂与残酷……似乎都凝聚、压缩在了这最后的、薄如蝉翼的**一瞬间**。

破茧，只在下一秒。

是成功涅盘，以全新的、“道骸”之姿，携带着寂灭与复仇的火焰，重临世间，掀起滔天波澜？还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被无情而绝对的天地法则彻底碾碎，化为这残响沼泽中，又一缕微不足道的悲歌？

莲台之外，时空乱流依旧不知疲倦地汹涌奔腾，光影迷离，如同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大口，冷漠地等待着，吞噬最终的结局。

（第三卷《十界轮回》第16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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