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皮地图》(1/2)

(上)剥皮显影

黎明前的风裹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形的砂纸,拍打在萧寒龟裂的脸颊上,每一次呼啸都带走一丝微弱的水汽,留下更深的皲裂。他跪在那具僵硬的修士尸体旁,冰冷的沙粒透过磨损的裤料硌着膝盖。骨刀的尖端,打磨得异常锐利,在昏暗中泛着幽白的光,轻轻挑开那件沾满血污与尘沙的白袍后襟,发出细微的“嗤啦”声,露出底下苍白中透着死青的皮肤。

阿萝蜷缩在三步外一道狭窄的岩缝里,小小的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的银瞳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像两颗不安的寒星,每一次闪烁都映出兄长刀尖的冷芒:“哥...一定要这样做吗?”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被风撕扯得破碎。

“他们用婴儿骨炼丹。”萧寒的声音像砂纸在生铁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重量和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用人皮指路,很公平。”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被仇恨和绝望淬炼过的冰冷决心。

刀尖刺入后颈皮肤的瞬间,冰冷的触感下是难以言喻的滞涩。然而,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萧寒的瞳孔骤然缩紧,如针尖般锐利——这修士竟还没死透!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冰冷得不像活物,猛地从袍袖中探出,如同铁箍般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指甲如匕首般深深掐进他粗糙的皮肉,留下暗红的月牙形印记,一股冰冷的、带着死气的力量瞬间传来。

“你...也会...成为...实验体...”修士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气管漏气的声响,每一次音节都伴随着粘稠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更骇人的是,他那被飞剑斩断的颈骨茬,随着这断断续续的话语,竟在皮肉下诡异地上下错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轻响,像一具被拙劣线绳操控的木偶。

萧寒面无表情,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发力,不是抽回,而是狠狠向下压去,同时手腕以微小的角度急速拧转刀锋!骨刀发出切割筋膜的“嗤嗤”闷响,更深地楔入皮肉之中。

剥皮的过程异常缓慢而精细,像是在揭开一张被水浸透又半干的、极其脆弱的羊皮纸。刀锋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皮下脂肪与筋膜分离时黏腻的撕扯声。萧寒的手稳得可怕,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沿着皮与肉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冰冷的沙地上,瞬间洇开深色的小点。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内脏特有的微甜腥气。当整块完整的背部皮肤被带着残余的淡黄脂肪层彻底剥离下来时,东方的天空刚好泛起一片冰冷的鱼肚白。薄薄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吝啬地洒落下来。

晨光下,那张被剥离下来的人皮内侧,如同被无形的笔勾勒过,开始缓缓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并非画就,而是由修士体内残留的灵力脉络自然显现,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的水迹,纵横交错,透着一股邪异的生机。

“胆汁。”萧寒伸出沾满粘稠血浆和油脂的手,声音依旧干涩。

阿萝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摸索着递来一个粗陶小瓶。瓶身粗糙冰凉,里面晃动着浑浊粘稠的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了腐臭与辛辣植物的怪异气味。这是用沙漠中剧毒蜥蜴的胆囊,混合特定仙人掌的汁液,经过特殊发酵而成的显影剂,父亲那本浸透着岁月痕迹的手札里,曾用蝇头小字详细记载过这种古老而残酷的秘术。

液体被小心地淋在摊开的人皮内侧。接触的瞬间,整张皮子如同被投入滚烫的油锅,猛地剧烈蜷缩、扭曲起来!皮面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疯狂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伴随着一缕缕微不可察的白烟升起。原本模糊的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鲜亮,如同烧红的铁线在皮面上烙印,它们疯狂地交织、延伸,最终构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图案——

沙漠的全貌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些他们早已刻入骨髓的沙丘、干涸的盐沼、嶙峋的岩山,此刻在皮卷上清晰可见,其排列组合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规律——它们赫然是按照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阵法的格局精密布置而成。绿洲,那个他们曾经以为是唯一生路、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地方,在地图上的位置,正位于阵法中央最核心的标注点:“丹鼎”。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萧寒的心脏。而最致命的恐惧,来自地图边缘那行用同样暗红纹路勾勒出的蝇头小字标注:

“癸亥年冬至,收丹灭迹”

萧寒捏着人皮边缘的指节瞬间绷紧,发出“咔吧”的轻响,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他缓缓抬头,望向东方那轮刚刚挣脱地平线、却毫无暖意的惨白日轮。今天,正是冬至。

(中)盐沼迁徙

正午的盐沼像一块巨大而残酷的镜子,毫无保留地反射着天穹投下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刺目白光。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蒸腾,视野所及一片晃动的虚影。萧寒弓着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拖动着身后用死去骆驼的粗大肋骨和坚韧兽皮草草扎成的简易沙橇。沉重的沙橇在布满龟裂纹路的坚硬盐壳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赤裸的双脚早已被盐晶割裂,每一步落下,都在灰白色的盐壳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粘稠的鲜红脚印,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色路标。

阿萝蜷缩在沙橇上仅存的一点阴影里,瘦小的身体随着颠簸而晃动,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粗陶罐,里面装着他们仅存的、赖以活命的血黍种。她的银瞳此刻蒙着一层不祥的灰翳,像蒙尘的琉璃,视线变得模糊而浑浊——自从强行预知到那场毁灭性的“血月沙暴”后,她的视力就在持续恶化,眼中的世界正一点点被灰雾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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