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龙殒道成》（2/2）

寂灭，代表终结，代表万物归墟；吞噬，代表掠夺，代表纳外力为己用；而造化，代表孕育，代表新生，代表平衡与循环！

此刻，这三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力量，在萧寒的体内，在混沌息壤的主导下，竟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危险却又稳固的平衡三角！暗红色的龙元被至精至纯的寂灭道韵淬炼、提纯，剥离其中混乱的古老意志，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再由充满生机造化之力进行调和、梳理，最终完美地、无暇地融入他的道骸、他的神魂，成为他力量根基的一部分，再无半分排斥！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攀升！之前吞噬戮仙卫积累的底蕴、历经业火红莲莲台重塑根基的潜能，在此刻被海量的、质极高的古藤龙元彻底点燃、引爆！

洞窟之内，能量狂啸如龙卷，法则紊乱似沸粥。萧寒悬浮在半空之中，左臂暗金与土黄神光流转，恍若承载大地；右臂及身躯暗红与赤金神霞交织，如同焚天之火；眉心处的道印更是金黑两色急速交替，演化生灭奥秘。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混沌的源头，一个正在孕育着未知与可能的奇点！

**绝境顿悟！领悟“万物归寂”剑意雏形！（大道初窥）**

在这极致的吞噬、危险的平衡、疯狂的晋升体验中，在亲眼目睹藤龙从不可一世的巅峰骤然跌落、走向衰亡、最终被“归墟”的过程里，萧寒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束缚，挣脱了时空的枷锁，触摸到了宇宙运转中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核心的规则碎片。

寂灭，并非简单的毁灭与杀戮。而是……**回归**。是能量从有序重归混沌，是物质从形态复返本源，是意识从存在化入虚无。那葬星古藤吞噬星辰、炼化万物，从某种角度来看，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强制性的“归寂”？而他的寂灭道骸，他的归墟剑痕，不过是行走在这条“终末”大道上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是“术”而非“道”。

“原来如此……吞噬是过程，是手段，是通往终点的路径；寂灭是终点，是归宿，是万物最终的宿命；而造化……是起点，是诞生，亦是终结之后新一轮的循环……”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万千世界在瞬间诞生、繁荣、衰败、寂灭，最终一切绚烂与色彩都褪去，归于一片无始无终、无光无暗的永恒静谧与虚无。

他再次抬起了寂灭骨剑。但这一次，剑身之上不再有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归墟剑痕，也没有了任何璀璨夺目的剑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包容万物、承载一切的“空”**，一种返璞归真、近乎于“道”的平静。

他对着那气息奄奄、残躯仍在寂灭道韵侵蚀下微微抽搐挣扎的藤龙残躯，轻轻地、近乎随意地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藤龙那庞大如山岳的、正在不断化为尘埃的残躯，如同被时光长河冲刷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剑意拂过的位置开始，无声无息地、均匀地**分解**、**消散**，化为了无数最精纯、最本源的暗红色能量光点，如同萤火般飘散开来，最终温柔地融入了周围的空间，反哺着这片被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天地，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又或者说，它以另一种形式回归了天地。

这不是斩灭，不是摧毁，而是……**让其自然而然地回归了这片孕育万物的宇宙**。

万物归寂剑意——雏形初现！

**残局收拾！凌陨重伤濒死仅剩一口气息！（盟友代价）**

当最后一点藤龙所化的光点融入虚空，洞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那巨大的、通往未知之地的暗红色能量漩涡，仍在缓缓旋转，但其光芒似乎也因为藤龙的彻底消亡而黯淡、平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萧寒眼中那洞悉万物本质的虚无感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深邃与冷静。他立刻收敛周身澎湃的气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陨倒下的地方。

凌陨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的胸口，那琉璃仙疽几乎已经完全覆盖了心脏区域，晶莹剔透的琉璃质感下，是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色脉络，它们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贪婪而持续地吞噬着他体内最后那点微弱的生机。自爆本命仙器“陨星梭”带来的反噬更是恐怖，不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修为，更让他神魂遭受重创，布满了裂痕，其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只有胸膛那几乎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看到萧寒靠近，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涣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珠艰难地转向萧寒的方向，挤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芒。干裂染血的嘴唇轻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萧寒沉默地蹲下身，看着这个因共同敌人而短暂结识、却在关键时刻不惜自爆本命仙器为自己创造机会的临时盟友。凌陨脸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被琉璃化边缘侵蚀的皮肤，以及那深可见骨、至今仍在渗血的伤痕，无不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惨烈与他所付出的代价。萧寒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最为精纯、温和的，由混沌息壤本源带来的造化之力，那土黄色的光华温暖而充满生机，缓缓点向凌陨眉心，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未被琉璃化的肩头，将这股力量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渡入其近乎枯竭的体内。

蕴含着造化生机的力量一触及那诡异的琉璃仙疽，立刻发出了“滋滋”的轻微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土黄色光华与琉璃光泽交界处，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造化之力无法根除这阴毒诅咒，只能如同筑起一道堤坝，勉强遏制了其向脖颈和腹部要害蔓延的速度，并以最温和的方式，护住了凌陨心脉深处那最后一点、如同星火般摇曳的生机。

“撑住。”萧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们拿到了息壤，找到了可能的路。你……未必会死。”

凌陨的眼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对生的渴望，有对自身境遇的不甘，有对萧寒实力的震惊，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混合在一起，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败，他头一歪，最后一丝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昏死过去。

萧寒深吸一口气，将凌陨那软绵绵、毫无生机的身体背起，用一股柔和的能量将其固定在自己背上。他站起身，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以及漩涡深处那片连他的神念都无法探知、不知最终通向何方的深邃黑暗。

藤龙已殒，道途初成。

但前路，依旧漫长，且注定更加凶险莫测。

他背着濒死的盟友，握着蕴含新生与毁灭力量的左拳，一步步，踏着满地的星辰尘埃与战斗狼藉，走向归途，亦坚定不移地走向那条更深、更远、布满荆棘与尸骨的复仇之路。

（第三卷《十界轮回》第17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