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残魂悲歌(2/2)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在熔炉核心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崩塌,是能量的末日风暴!

萧寒感觉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寂灭骨剑之上,然后透过剑身,狠狠砸在他的道骸,他的灵魂之上!暗金道骸上那无数玄奥的纹路瞬间黯淡、崩断,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瘟疫般蔓延全身,赤金色的血液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浆果,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痕中疯狂迸射而出,在他身后炸开一团凄艳的血雾!

寂灭骨剑发出了尖锐至极的哀鸣,那仿佛是剑灵痛苦的嘶喊,坚韧无比的剑身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弯曲,剑尖那点极致的寒芒也黯淡了数分!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失控的星辰正面撞击,化作一道残影,以恐怖的速度倒飞出去!沿途撞穿了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矿髓晶柱,那些晶柱如同纸糊般碎裂,内部封印的残魂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最终,他重重地、如同被钉死般嵌入远方的、不知由何种金属铸造的墙壁之中,留下一个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深深的人形凹坑!

道骸近乎彻底崩溃,意识在无边黑暗的悬崖边缘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永恒的沉眠。唯有识海中,那被死死护住的、属于父亲的微弱波动,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盏孤灯,顽强地维系着他一丝清明。

**“寒……儿……”**

就在萧寒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被他护在识海最深处、用自身道韵与灵魂力量温养着的父亲残魂,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清晰、最完整的一道意念。那意念之中,不再有被炼化的痛苦,不再有无尽的怨恨,只剩下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无边无际的怜爱,一种未能尽责、让孩子承受如此苦难的深沉愧疚,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活下去……打破……这轮回……”

伴随着这最后的嘱托,一股精纯而温暖、蕴含着萧炎毕生对大地脉络、宇宙韵律感悟的**本源魂力**,混合着关于“源心”计划的零星真相碎片,以及一个极其隐秘、仿佛烙印于灵魂最深处的**反向坐标**(那或许是“源心”的弱点,或许是另一条生路),如同一位父亲在生命尽头,将最后的火种与希望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的孩子,化作一道温暖而坚定的洪流,注入萧寒那濒临破碎、一片狼藉的识海深处!

这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力量,带着寻脉仙师独有的、与天地共鸣的生机,暂时稳住了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速度,渗透进他布满裂纹的道骸,尝试进行最基础的修复。

而完成了这最后的托付,将这延续希望、颠覆黑暗的薪火传递出去之后,萧炎那缕残魂,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如同彻底燃尽了最后的灯油,在萧寒的识海中,化作无数点带着温暖、释然与无尽祝福的星尘光点,缓缓飘散,最终……归于虚无。

“父亲——!!!”

灵魂层面的剧痛,远超道骸崩裂、仙元溃散的痛苦千万倍!那是一种根源被斩断、灯塔彻底熄灭的极致空虚与绝望!萧寒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泣血的咆哮,混合着赤金血液的泪水,从他崩裂的眼角汹涌滑落,在那布满灰尘与碎屑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熔炉器灵似乎也因为刚才那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与回气阶段,核心区域那恐怖的能量威压减弱了些许。周围残余的熔炉守卫也被方才爆炸的毁灭性冲击波搅得阵型大乱,一时未能形成有效的合围。**

痛!彻心扉!蚀魂销骨!

但父亲最后的嘱托,“活下去……打破……这轮回……” 这九个字,如同九道燃烧着血与火的烙印,深深地、狠狠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核心,取代了悲伤,化作了支撑他这具残破躯壳的唯一支柱!

“吼——!”

萧寒猛地从墙壁的人形凹坑中挣脱出来,碎石与金属碎屑簌簌落下。他拖着濒临解体的道骸,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骨骼摩擦、能量逸散的刺耳声响。他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潜能,点燃了那焚尽九天的滔天恨意与打破宿命的决绝!寂灭骨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而危险的震颤,剑身那细微的弯曲竟在恨意的支撑下强行绷直!

他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疯魔,不再讲究任何章法技巧,寂灭骨剑只是本能地、疯狂地向前挥砍!归墟剑意不顾消耗地肆意爆发,黑色的剑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前方一切敢于阻挡的能量体、傀儡守卫!偶尔亮起的防御阵法光幕,被他以更狂暴的寂灭道韵强行冲击、短暂瘫痪!

他不知道自己斩灭了多少道扑上来的能量触手,击碎了多少具熔炉守卫的核心,身上又添了多少道深可见骨、甚至贯穿躯体的恐怖伤口。赤金色的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粘稠的血脚印。他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魔障般在脑海中轰鸣——冲出去!活着冲出去!带着父亲的遗愿冲出去!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叠叠,那是失血过多与灵魂创伤的双重影响。耳中只有自己沉重如破旧风箱的喘息,以及道骸不堪重负、不断崩裂的细微“咔嚓”声。

终于,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视野尽头,出现了那扇来时的、布满斑驳痕迹的圆形巨大闸门!身后,是熔炉器灵再次苏醒、更加暴怒的咆哮,以及更多、更强大的守卫被激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杀声!

“给我……开!!”

萧寒发出一声嘶哑得不成样子的低吼,用尽这具残破身躯最后的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了那扇象征着生路的闸门!

“嘭!”

闸门被他以蛮力撞开一道缝隙,他侧身挤入,重新跌入了那黑暗、复杂、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气息的废弃管道网络之中。

身后闸门缓缓闭合,将熔炉核心那毁灭的光景、器灵的怒吼以及追兵的杀意,狠狠隔绝。

管道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一个人,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拉风箱般剧烈而痛苦的喘息。道骸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赤金色的血液仍在缓缓渗出,滴落在积尘上,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赢了,从仙狱最底层,从熔炉器灵手下,救出了父亲的残魂,知晓了惊天秘密。

他也输了,他亲手见证了父亲残魂的最终消散,那短暂的重逢,代价是永恒的别离。

他找到了追寻万古的答案,却也背负上了更加沉重、足以压垮星辰的仇恨与使命。

但,他活下来了。

带着父亲最后的魂力与嘱托,带着那隐秘的反向坐标,带着焚尽九天、颠覆轮回的滔天恨意。

这条染血的逆天之路,从此,不死不休!

(第三卷《十界轮回》第19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