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滴水(1/2)

正午的太阳将赤砂荒漠烤得扭曲变形,热浪使远处的沙丘像融化的蜡般流动。萧寒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像条濒死的蜥蜴般一动不动。沙粒透过破烂的麻衣灼烧着他的胸膛,每粒沙子都像烧红的铁屑,但他不敢挪动——三只拳头大的赤尾蝎正在前方岩缝中产卵,它们尾钩上悬着的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第二日...萧寒用开裂的嘴唇默数着,干涸的眼球死死盯住蝎尾摆动的节奏。他右手指间夹着自制的骆驼刺木签,左手掌心躺着三粒发霉的黍米——这是用母亲最后的首饰从商队换来的诱饵。沙表温度计(一根插在沙里的生铁片)边缘开始泛红,显示此刻地表温度足够烤熟蜥蜴——这正是他要的。

当领头蝎的尾钩第三次抽搐时,萧寒突然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弹起。他甩出黍米击中右侧蝎子的复眼,在中间那只昂起毒尾的瞬间,将木签精准刺入它腹部的生殖孔。这个动作他已在脑海中演练了上百遍。

吱——!惨叫声中,萧寒已经滚到岩缝左侧。他张嘴咬住第三只蝎子的尾钩根部,腥臭的毒液顺着牙龈渗入,左脸立刻肿得像塞了个沙枣。但此刻他的右手已经探入岩缝,从潮湿的巢穴里掏出一把珍珠般的蝎卵,其中最大的一颗带着奇异青铜纹路。

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萧寒跌跌撞撞冲向三十步外的地窝子。身后两只完好的赤尾蝎疯狂追击,毒针在沙地上划出凌乱的轨迹。他扑进洞口时,一根削尖的驼骨矛从阴影里刺出,将追兵钉在了沙地上,矛尖距离他的眼球只有半寸。

瘦小的身影扔掉骨矛,用缺口的陶碗接住簌簌掉落的蝎卵。十二岁的萧萝右腿扭曲成怪异角度——那是三年前为追回被风刮走的粮袋摔的,但动作比沙漠狐还敏捷。她掰开萧寒的嘴,毫不犹豫地往里面灌入半碗腥臊液体。

尿液灼烧着口腔溃疡,萧寒却如饮甘霖。这是荒漠里的生存法则——妹妹的尿比清水安全,既能中和蝎毒,又能补充电解质。他吐出半颗被毒液腐蚀的臼齿,将怀里的蝎卵小心分成三堆,最大那颗偷偷塞进母亲那堆。

娘,今日有七颗新鲜的。萧寒跪着挪到地窝子最深处。茅草铺上,形如枯槁的妇人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白对着声音方向。三年前那场沙暴带走了她的视力,也带走了这个家最后的希望——那天父亲跟着商队去找水,再没回来。

盲妇摸索着数出两颗蝎卵推回来:寒儿多吃些...今日还要去测标...她说话时露出空荡荡的牙床——上周刚拔掉最后两颗磨牙,为了换半袋发黑的粗盐。她手腕上新结痂的伤口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萧寒将蝎卵强行塞回母亲手中:商队改了规矩,完成测标给整袋黍米。他撒谎时喉结滚动得厉害,其实报酬仍是半袋,而且需要绑在枯树上测满六个时辰——上个月有个少年活活晒成了人干。

妹妹突然拽他衣袖。顺着她颤抖的手指,萧寒看见地窝子角落的储水陶罐倒了——不,是被人刻意放倒的。罐壁残留的水痕显示,原本应该有五口水,现在只剩三口,罐底还留着半个泥脚印。

今早...李瘸子来过...萧萝的声音比蛛丝还细。萧寒拳头攥得咯咯响,那个混蛋总是趁他外出时来,仗着是商队管事的亲戚。上次他来时,眼睛一直盯着妹妹扭曲的腿...

盲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萧寒立刻掰开她手掌,发现掌心布满新月形的指甲印——母亲又偷偷割腕取血了。上次是为了给高烧的妹妹降温,这次恐怕是为了...

我去取水。萧寒抓起父亲留下的破药锄,这柄锈迹斑斑的工具是他们家最值钱的物件。锄刃上有道奇怪的凹槽,月光下会泛出青铜光泽,父亲曾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正午的荒漠是吃人的熔炉。萧寒用破布裹住头脸,只露出两道眼缝。他来到西侧的黑色玄武岩区,这里的岩石在烈日暴晒后会形成短暂的冷凝面。三块呈品字形排列的巨石是他标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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