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银瞳预知》(2/2)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的生命潜能,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萧寒体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并非源自他自身,而是被阿萝的银瞳预知强行引动、被星图刺青转化、被大地共振之力加持的、源自守护执念的终极爆发!

“呃…啊…!!!”

萧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竟然也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芒!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濒死反扑般的嘶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起,剧烈地痉挛、颤抖!

他布满血污和盐晶的脸上,肌肉扭曲,青筋暴起!断裂的肋骨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左小腿的伤口再次崩裂!后背被毒叶切割的伤口渗出黑色的毒血!全身的伤痛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但这股被强行引燃的狂暴生命力,也暂时压制了肺腑的破碎感、蝎毒的阴寒、以及那致命的脱水!他获得了片刻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和力量!

“阿…萝…看…到…什么…”萧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死死抓住阿萝冰冷的小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妹妹那闪烁着刺目银芒、却充满了巨大痛苦和恐惧的双瞳。

“坏…坏人…穿青衣服…有剑…三天后…早上…红云…来杀我们…绿洲…烧了…人…死了…”阿萝语无伦次,声音因巨大的恐惧和心神消耗而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她银瞳中的光芒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她脑海中某些重要记忆的飞速流失!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五株魔黍的恐怖,忘记了手腕伤口的剧痛来自何处!

青衣服…飞剑…三天后…红云…扫荡绿洲!

破碎的信息如同拼图,在萧寒被狂暴生命力充斥的脑海中瞬间拼凑成型!是那些修士!是石锤背后的势力!他们要来斩草除根!而且,时间就在三天后!地点,很可能就在绿洲!

绝望!但绝望深处,是更加疯狂的决绝!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在三天内返回绿洲!不是逃命,而是…反击!在敌人扫荡之前,利用绿洲的环境,给他们布下死亡的陷阱!

一个利用绿洲天然环境的、极其危险却可能有效的计划,瞬间在萧寒脑中成型——沼气!苦泉绿洲边缘那片长满腐烂水草的沼泽洼地!在沙暴来临前的酷热天气里,那里积聚的腐烂沼气足以致命!只需要一个火星…

“阿萝…听哥说…”萧寒的声音异常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必须趁着自己还有这片刻的清醒和力量,将计划刻入妹妹的脑海!“三天…三天后早上…有红云的时候…坏人会来…杀我们…杀绿洲的人…”

“哥…哥要回去…回绿洲…去那片…臭水塘…边上…”他艰难地描述着绿洲边缘那片散发恶臭的沼泽洼地的位置,“你…帮哥…找…找很多…烂掉的草…还有…还有死掉的…小虫子…越多越好…堆在…水塘边上…风口…”

“然后…等…等哥的信号…”萧寒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阿萝之前捡来的几片残余的荧光苔藓,以及那个装着腐果劣酒残渣的破皮囊,“看到…绿光闪…或者…闻到很浓的…酒味…你就…用火…点燃那些烂草堆!点完…立刻跑!躲进…西边…最大的…仙人掌丛里…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记住!点完就跑!躲起来!”

他语速极快,反复强调着关键点——地点:臭水塘(沼泽洼地);行动:堆腐草虫尸于风口;信号:绿光或浓烈酒味;行动:点火;后续:立刻逃跑躲藏!

**记忆代价:预知后忘记最近十天的事!**

阿萝空洞的银瞳死死盯着哥哥扭曲而决绝的脸庞,哥哥嘶哑急切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她因预知而过度消耗、变得异常脆弱和混乱的脑海深处。她用力地、茫然地点头,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惧而抖得更厉害。银瞳中的光芒随着信息的强行刻入,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黯淡!

当萧寒最后一个字落下,反复确认阿萝似乎记住了关键点时——

阿萝眼中那刺目的银芒如同被吹灭的蜡烛,骤然彻底熄灭!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萧寒怀里。空洞的银瞳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一片令人心碎的空白。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空虚感,瞬间将她吞没。

“哥…刚才…说什么了?”阿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萧寒布满血污和狰狞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烂草…水塘…点火?为什么…要点火?”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几道深可见骨、正在发黑溃烂的伤口,小脸上露出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惧,“这…这是怎么弄的?好疼…”

**忘记了最近十天的事!**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瞬间击中了萧寒!他看着妹妹那彻底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对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计划一无所知的样子,看着她连自己为何受伤都忘记的恐惧…守护的执念带来的狂暴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剧痛、虚弱、脱水、毒素…所有的伤痛瞬间以百倍的凶猛反扑回来!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重重地砸回冰冷的岩石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和猩红占据,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底的深渊急速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将那只沾满自己血污和盐晶、僵硬冰冷的手,死死地、紧紧地,握住了阿萝那同样冰冷、布满毒伤的小手。

石缝内,重归死寂。只有阿萝茫然无措的低泣和萧寒濒死般微弱的呼吸,在绝对黑暗中交织,如同绝望的挽歌。三天后的杀局如同悬顶之剑,而唯一的破局者,却已遗忘了破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