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巷口的英语课(1/2)

九十年代的肇庆老街,暑气还没散尽,巷口的大榕树像一把撑开的绿伞,筛下细碎的阳光。苏曼卿搬了张竹桌放在树荫下,桌上摆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英语教材,还有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她刚把“good morning”“how are you”的卡片贴在树干上,邻居们就陆续围了过来,像一群好奇的麻雀。

“曼卿,你这是要开堂授课啊?”庄建国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路过榕树底,放下锄头就凑了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苏曼卿点点头,笑着说:“是啊,现在改革开放了,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学几句英语,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她是老街里为数不多读过高中的女人,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学英语啊?”旁边的林大强抱着胳膊,皱着眉头,“学那玩意儿有啥用?不如学炼钢,学种地,实实在在的,能当饭吃?”他是个典型的庄稼汉,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最看不起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强叔,话不能这么说,”苏曼卿耐心地解释,“现在街坊们有的做小生意,有的去城里打工,遇到外国人的机会越来越多,学几句简单的英语,能方便不少呢。”

庄建国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曼卿,我也想试试,我家秀莲总说我没文化,学会几句英语,也好在她面前露露脸。”

“好啊,”苏曼卿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good morning’开始,大家跟我读:good morning。”

“good morning。”邻居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刚学叫的小鸡。

庄建国憋红了脸,使劲张了张嘴,憋出一句:“狗的猫宁!”

“哈哈哈!”周围的邻居们都笑了起来,连一直皱着眉的林大强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庄建国,你这是在说绕口令呢?”有人打趣道。

庄建国脸更红了,挠了挠头,不服气地说:“我觉得我说的挺像的啊,good morning,狗的猫宁,差不多嘛。”

苏曼卿也笑了,她走到庄建国身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狗的猫宁’,是good morning,g-o-o-d,good,m-o-r-n-i-n-g,morning,连起来是good morning,意思是早上好。”

庄建国跟着苏曼卿的节奏,嘴唇笨拙地动着:“good……morning……”

“对,就是这样,”苏曼卿鼓励道,“多念几遍,就熟练了。”

庄建国点点头,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good morning,good morning……”念着念着,又不小心说成了“狗的猫宁”,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大强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眼看着,嘴里嘟囔着:“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地里多薅几把草,或者去工厂学学炼钢,挣点实在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