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美声变杀猪叫（2/2）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庄建国看出苏曼卿有些不对劲，连忙说道：“苏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快进屋喝口水歇歇。”
“不用了，庄师傅，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曼卿摆了摆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庄建国家的院子，脚步有些踉跄。她走到巷口，还能听见庄小栋在院子里大声唱歌的声音，那尖锐刺耳的“杀猪叫”，像是在她耳边盘旋，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曼卿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耳朵，脸上满是崩溃的神色。她教过那么多学生，调皮的、内向的、五音不全的，什么样的都有，可从来没遇到过庄小栋这样的。明明嗓门条件很好，却完全没有音准和节奏，还偏偏喜欢扯着嗓子喊，最关键的是，她的大伯还觉得她唱得比摇滚好听！
“美声……这哪里是美声……这简直是对美声的侮辱！”苏曼卿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她拿起桌上的《声乐基础教程》，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头疼。她原本还想着，把庄小栋教好了，以后可以让她参加厂里的文艺汇演，现在看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庄建国家里，庄小栋还在兴高采烈地唱着歌，声音依旧尖锐刺耳。庄建国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听着，时不时还拍着手叫好：“好！唱得好！小栋，再唱一个！大伯给你鼓掌！”
王桂香站在门口，笑着说道：“庄师傅，你可真有福气，小栋这嗓门，以后要是去当播音员，保管全县城都能听见！”
“播音员算什么！”庄建国得意地说，“我看小栋以后能当歌唱家！苏老师说了，她嗓门亮，是块好料子！”
庄小栋听到这话，唱得更起劲儿了，院子里的“杀猪叫”此起彼伏，回荡在家属院的上空，引得不少人探头探脑，脸上都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苏曼卿在家歇了半天，耳朵里还是时不时响起庄小栋那尖锐的歌声。她心里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再去教庄小栋？如果不去，显得自己太没耐心；如果去，她真怕自己会被庄小栋的“美声”逼疯。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苏曼卿打开门，看见庄建国手里提着一袋苹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苏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小栋给你添麻烦了。这孩子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你别往心里去。”
苏曼卿连忙说道：“庄师傅，你太客气了，小栋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急躁。”
“唉，这孩子，被她爸妈惯坏了，一点耐心都没有。”庄建国叹了口气，“苏老师，我知道教小栋不容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是实在教不了，也没关系，我不怪你。”
苏曼卿看着庄建国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她想了想，说道：“庄师傅，小栋其实挺有天赋的，就是没找对方法。我再试试吧，也许慢慢就好了。”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苏老师！”庄建国高兴地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小栋，让她听你的话，好好学！”
送走庄建国后，苏曼卿看着桌上的苹果，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庄小栋教好，但她决定再试一次。毕竟，那孩子的嗓门确实难得，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有些可惜。
第二天，苏曼卿又来到了庄建国家。庄小栋看见她，立刻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苏老师，你来了！我昨天唱得好不好听？大伯说我能当歌唱家呢！”
苏曼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小栋，你唱得很有力量，但我们要是想当歌唱家，还得好好练习。今天咱们不唱歌，就练气息，好不好？”
“好！”庄小栋爽快地答应了。
这次，苏曼卿换了个方法。她没有让庄小栋练“嘶”的声音，也没有用纸片，而是让她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肚子上，感受吸气时肚子的起伏。“小栋，你看，吸气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像个气球；呼气的时候，肚子会瘪下去，像气球放气。来，跟着我做。”
庄小栋躺在床上，按照苏曼卿的要求，慢慢吸气，肚子鼓了起来；慢慢呼气，肚子瘪了下去。这次，她居然做得有模有样，气息也比昨天平稳了许多。
苏曼卿心里一喜，连忙说道：“好！小栋，做得非常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庄小栋受到鼓励，练得更认真了。她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吸气和呼气，气息越来越平稳，越来越绵长。
练了半个多小时，苏曼卿让庄小栋坐起来，再次尝试唱“啊——”。这次，庄小栋没有像昨天那样扯着嗓子喊，而是慢慢吸气，喉咙打开，发出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啊——”音，虽然依旧算不上圆润，但比昨天的“杀猪叫”好了太多。
“太好了！小栋，你进步太大了！”苏曼卿高兴地鼓起掌来。
庄建国在一旁看着，也笑着说：“是啊，比昨天好听多了！小栋，好好跟苏老师学，以后一定能当歌唱家！”
庄小栋也很高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看着苏曼卿，认真地说：“苏老师，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不辜负你和大伯的期望！”
苏曼卿看着庄小栋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教庄小栋学美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她相信，只要有耐心，有方法，总有一天，庄小栋的“杀猪叫”会变成真正优美的美声，回荡在阳光下，温暖而动人。
冬阳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在庄建国家的院子里，照得人暖洋洋的。苏曼卿的声音温和而耐心，庄小栋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渐渐变得平稳、圆润。庄建国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院子里不再是此起彼伏的“杀猪叫”，而是充满了温馨而和谐的气息，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着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