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明远的“绝望”：销毁毒品仓库（1/2）

龙兴集团总部大楼，这座曾象征着江城财富与权势巅峰的玻璃幕墙巨兽，如今在夜色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受了重伤的困兽，散发着焦躁不安的气息。顶楼，高明远那间奢华至极的办公室，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开着一盏光线幽暗的壁灯，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巨大。

高明远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巨大皮椅上，而是像一头失去方向的困兽，在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时而急促，时而停滞，呼吸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显得有些凌乱。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光芒。

桌上那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刚刚结束了一场令他如坠冰窟的通话。电话来自他在省里仅存的、尚未完全断裂的“关系”，对方冒着巨大的风险，只传递了极其简短但致命的讯息：“张志强全撂了，包括陈志远的事。王建军已被监控，随时可能动他。督导组可能已掌握你涉毒的线索，正在秘密侦查。老爷子（李国明）那边压力巨大，自顾不暇。早做打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高明远的心脏。张志强全撂了！那个他以为还能扛一扛、至少能留点余地的前公安局长，竟然在关键时刻彻底崩溃，把他和王建军、甚至隐约把李国明都卖了个干净！连陈志远那件陈年旧案都被翻了出来，那可是牵扯到谋杀记者、牵扯到李国明核心利益的致命污点！

王建军被监控……这意味着官场上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直接保护层，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

而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句“督导组可能已掌握你涉毒的线索，正在秘密侦查”。毒品！那是他所有黑色生意中，利润最高、风险也最大、一旦暴露绝无转圜余地的致命毒瘤！是他通过“通达物流”的隐秘渠道，从境外引入，经由“金夜城”等场所分销的绝对禁脔。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层层隔离，甚至刻意不让张志强、王建军这些“白道”官员过多沾染，就是为了防止留下把柄。没想到，督导组竟然能摸到这条线！

“秘密侦查……”高明远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意味着对方还没有拿到铁证，还在外围调查。但这更可怕！说明督导组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缜密、更有耐心，像一条毒蛇，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七寸！

怎么办？怎么办？！

逃？海外资产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护照、身份、转移通道，在如今督导组和国安、边检高度警戒的情况下，能否顺利启动？即使逃出去，没有了国内根基和权势，自己这个“丧家之犬”又能逍遥多久？李国明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提供庇护。

硬扛？张志强、王建军一旦落网，口供加上李玥、苏媚那些贱人的证词，经济犯罪、行贿受贿、组织黑社会、故意杀人……哪一条都够他死上几次！再加上毒品……那是足以让他立刻被打成全国典型、从重从快处以极刑的罪行！

负隅顽抗？李四海折了，手底下最能打的“武力派”基本被清扫干净。剩下那些见风使舵的商人、官员，此刻只怕都在急着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王建军试图拉拢刘明涛，现在看来也凶多吉少，很可能已经被督导组将计就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头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帝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内部崩塌、瓦解。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权力、财富、人脉，此刻都变成了反噬自身的毒牙。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高明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孤注一掷的凶光，“就算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就算要倒，也不能让他们拿到最致命的把柄！”

毒品！毒品仓库！那是目前督导组可能掌握但尚未拿到实物的最致命证据！必须立刻、彻底销毁！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个隐秘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看起来像老旧收音机的小型设备。这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与毒品仓库直接联系的加密电台，只有他和仓库的绝对心腹“老鬼”知道频率和密码。

他打开设备，调整到预设的紧急频道，开始用特定的节奏敲击发射键，发送出一串莫尔斯电码。这是最高等级的“紧急清理”指令，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销毁仓库内所有违禁品和相关证据，然后人员按照预定方案分散隐匿或撤离。

几分钟后，设备收到了微弱的回复信号：“收到。执行‘涅盘’。预计耗时三小时。完毕。”

“涅盘”，是他们约定的毁灭行动代号，寓意着“浴火重生”，当然，此刻只意味着彻底的毁灭。

高明远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旧在狂跳。三小时……希望来得及。他知道“老鬼”办事稳妥，心狠手辣，应该能处理好。

然而，就在他发出指令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的保密内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高明远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是他安插在市公安局内部、一个层级不高但位置关键的眼线打来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急促：“高总！不好了！我刚听到风声，省厅和督导组好像有大规模联合行动，目标是西郊物流园片区！具体目标不清楚，但调动了特警、禁毒、还有武警！可能是冲着‘通达物流’的仓库去的！您赶紧……”

话没说完，电话似乎被强行挂断，传来忙音。

高明远如遭雷击，手一松，话筒“啪”地掉在地上。西郊物流园！“通达物流”的仓库！那正是他其中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毒品存储和分装点！督导组竟然已经查得这么准，这么快！而且行动就在今晚！就在他发出销毁指令后不久！

“老鬼”的“涅盘”行动需要三小时，可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包围了那里！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确保仓库被彻底摧毁，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他猛地抓起桌上另一部手机（非加密，但用的是不记名卡），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极少直接联系的号码——那是“老鬼”的一个紧急备用手机，只有生死关头才启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极其嘈杂，隐约能听到车辆的引擎声和人员的呼喊。

“老鬼！是我！”高明远对着话筒狂吼，“警察可能马上就到！‘涅盘’行动加速！立刻！用最彻底的方式！把一切都烧掉！炸掉！绝不能让任何东西落到他们手里！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嘶哑而阴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板……外面好像有动静……我们的人发现附近路口有可疑车辆……‘涅盘’刚启动，需要时间……”